“罢了,”她说,“你先回去吧。赐婚的事,等旨意吧。”
赐婚?
沈疏寒抬起头,难得地愣住了。
太后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忽然笑出声来:“怎么,你以为状元是这么好当的?皇上赐婚,这是恩典。相府的姑娘,配得上你。”
沈疏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
说她不想娶妻?
说她不能娶妻?
说她是——
“行了,”太后摆摆手,“回去吧。赐婚的旨意,这两日就下。”
沈疏寒跪安,退出偏殿。
走出凤仪宫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宫墙染成暗红色,像干涸的血。她走在甬道上,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相府的姑娘。
皇上赐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瘦瘦的一条,像根随时会断的线。
回到驿馆时,天已经全黑了。
沈疏寒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她也没点,就那么和衣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
房梁上有只蜘蛛在结网,借着窗缝透进来的一点月光,能看见它慢慢地、一圈一圈地吐丝。
她看了很久。
久到那只蜘蛛终于把网结好,静静地趴在中间等猎物。
沈疏寒忽然想笑。
等猎物。
她也是那只等猎物的蜘蛛吗?
还是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撞上来的飞虫?
第二天一早,赐婚的圣旨就到了。
礼部的人念得抑扬顿挫,什么“状元沈疏寒,才学优长,人品端方”,什么“相府女公子顾氏,德容兼备,温婉贤淑”,什么“天作之合,宜结良缘”。
沈疏寒跪着听,面无表情。
礼部的人念完,笑着恭喜:“沈状元,这可是天大的恩典。相府的姑娘,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沈疏寒接过圣旨,说了句“臣领旨谢恩”。
那人走后,她一个人在屋里站了很久。
手里的圣旨沉甸甸的,黄绫烫金,比昨天的金榜还重。
她慢慢展开,又看了一遍。
顾氏。
相府。
她想起昨天太后说的那句话——相府的姑娘,配得上你。
配得上。
她忽然笑了一下。
没人配得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