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嘴里说着“不敢当”“过奖了”“多谢关照”,心里却在想:这些人的脸,她一个都不想记住。
因为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三年,最多三年。
等攒够了银子,等把养母安顿好,等找到了合适的时机——她就走。
天下之大,总有她容身的地方。
傍晚时,她终于有了一点空闲,一个人在院子里站着。
驿馆的院子里种了几丛竹子,瘦瘦的,和她一样。风吹过时,竹叶沙沙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她看着那几丛竹子,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她还没见过面的未婚妻。
相府的姑娘,叫什么来着?
顾——顾昭宁。
名字倒是好听。
昭宁。
光明安宁。
她配得起这个名字吗?
沈疏寒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那个叫顾昭宁的人,就要和她绑在一起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慢慢沉下去,被夜色一点一点吞没。
明天,是琼林宴。
后天,是赐婚大典。
大后天,她就要住进皇上赐的宅子,等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妻子嫁进来。
这一切快得像一场梦。
一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的梦。
又或者,她早就醒了,只是发现自己还在梦里。
夜色渐深,她转身回屋。
桌上放着那卷黄绫金榜,还有那道赐婚圣旨。她看了它们一眼,没有动,直接上床躺下。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后天还有后天的事。
她只能一件一件来。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窗外,竹叶还在沙沙地响。
像有人在轻声问:沈疏寒,你准备好了吗?
她闭上眼睛,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