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太傲。
恰到好处的温文尔雅,既不显得热络也不显得疏离——这才是最难的。
她对着窗外的海棠,试着调整表情。
嘴角微微上扬,眉毛稍稍放松,眼神温和但不聚焦——
不对,这表情看着像傻子。
嘴角再压下来一点,眼神要聚焦,但又不能太专注——
还是不对,这表情像在算计什么。
她试了七八次,最后放弃了。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反正这场戏,迟早要演的。
巳时三刻,人陆续到了。
沈疏寒从偏厅出来,走到正堂时,已经坐了七八成的人。她一露面,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笑着拱手的,也有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的。
她一概不理,径自走向首席。
榜眼林恕已经到了,看见她来,起身拱手:“沈兄。”
探花郑茂也跟着站起来:“沈兄来啦!俺还以为你要压轴呢!”
沈疏寒还礼:“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两位兄台早。”
三人落座,林恕又开始寒暄:“沈兄昨夜歇得可好?驿馆那边,若有不便之处,尽管开口。我在京中有几处宅子,虽然不大,但也清净。”
沈疏寒摇头:“多谢林兄美意,驿馆很好。”
林恕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郑茂倒是实在,凑过来问:“沈兄,听说皇上赐婚了?相府的姑娘?长啥样你见过没?”
沈疏寒摇头:“未曾。”
“那万一长得不好看咋办?”郑茂一脸认真,“俺娘说,娶媳妇不能光看家世,还得看人。人不好,家世再好也过不下去。”
林恕皱了皱眉:“郑兄慎言。相府女公子,岂是寻常女子可比?自然是才貌双全的。”
郑茂不服气:“你又没见过,咋知道?”
林恕被噎住,脸色有些不好看。
沈疏寒端起茶盏,遮住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两人,倒是都有趣。
一个太会说话,一个太不会说话。
但相比之下,她反而更看得惯郑茂。
因为他说的是真话。
哪怕这真话说得不合时宜。
人越来越多,席面渐渐热闹起来。
沈疏寒坐在首席,应付着一波又一波的寒暄。这个来敬酒,那个来套近乎,还有几个明显是来打探消息的,拐着弯问她家中有几口人、祖上是做什么的、往后有什么打算。
她一律用“嗯”“啊”“还好”“再说”搪塞过去。
问到最后,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看不起,是看不懂。
这个状元,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
沈疏寒不管他们,自顾自喝茶。
她注意到,坐席中间有几个人,一直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