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穿着打扮明显比旁人讲究,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矜持,一看就是世家子弟。他们自成一个小圈子,凑在一起低声说笑,偶尔朝她这边瞟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不屑。
沈疏寒认出了其中一张脸。
周砚提过,那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姓谢,今年也中了,是三甲。
三甲和状元,隔着两等。
但人家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侥幸撞了大运的穷鬼。
沈疏寒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她不在意。
她真的不在意。
这些人怎么看她,跟她有什么关系?
再过三年,她就走了。
到时候,他们还是他们的世家公子,她已经是江湖上的无名之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何必计较。
午时正,鼓乐齐鸣。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起身,跪伏在地。
沈疏寒跪在首席,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余光里只看见一袭明黄和一抹玄色从身边走过,步履从容,裙摆纹丝不动。
“平身。”
是太后的声音。
沈疏寒跟着众人起身,垂首而立。
皇上开口了,声音年轻,但带着一股子天然的威严:“今日琼林宴,是为新科进士贺。朕与太后同来,与诸君共饮一杯。”
太监端上酒来,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沈疏寒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酒杯上。
酒是御酒,比那天宴席上的还要醇厚。她只沾了沾唇,没敢多喝。
“状元沈疏寒,上前来。”
是太后的声音。
沈疏寒心里一紧,迈步上前,在御前跪倒。
“臣在。”
“抬起头来。”
沈疏寒抬头。
皇上坐在正中,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清俊,但眉眼间带着一丝病容。太后坐在他身侧,今日穿得比那日隆重些,头上戴着凤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太后看着她,脸上带着笑:“皇上,这就是今年的状元。你看如何?”
皇上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好奇:“你就是那个三场都是第一的沈疏寒?”
“臣侥幸。”
“侥幸?”皇上笑了一声,“三场第一,这叫侥幸?那天下就没有不侥幸的人了。”
沈疏寒垂眸,不知该如何接话。
太后开口替她解围:“好了,你别吓着他。沈状元,赐婚的旨意收到了?”
“收到了。”
“好。”太后点点头,“顾家的姑娘,哀家见过几次,是个好的。往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沈疏寒叩首:“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