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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4页）

沈疏寒动作顿了顿，直起身，看着她。

顾昭宁也在看她，目光静静的，看不出情绪。

沈疏寒想了想，说：“你如果不愿意，我可以睡外面。”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昭宁说。

沈疏寒愣住了。

那是什么意思？

顾昭宁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但比刚才那个浅淡的笑真实一点。

“你过来坐。”她说，拍了拍床沿。

沈疏寒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顾昭宁侧过头看她，烛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把那层白天里的疏离冲淡了些。

“我有话跟你说。”她说。

沈疏寒点点头：“你说。”

顾昭宁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桩婚事，我知道你不想要。”

沈疏寒心里一震，没接话。

顾昭宁继续说：“太后赐婚那天，我爹问我愿不愿意。我说可以。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疏寒摇头。

顾昭宁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沈疏寒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我看过你的卷子。”她说，“会试那篇，还有殿试那篇。我让人抄出来看的。”

沈疏寒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顾昭宁继续说：“文章里能看出一个人。你的文章……干净，利落，没有废话，也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在文章里说，‘为政者，当以民为本，不以己为念’。这话很多人说过，但你说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是真的这么想。”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弯。

“我想看看，能写出这种文章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沈疏寒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她。

没有人因为她的文章想见她。

没有人说她的文章“干净”。

她写的那些字，那些在油灯下一笔一画熬出来的字，居然有人这样认真地读过。

“那……”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看到了。”

“看到了。”顾昭宁点头，“和我想的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差不多就是……”顾昭宁想了想，“比我想的瘦一点。比我想的话少一点。比我想的——”

她忽然停住，看着沈疏寒的眼睛，慢慢说出最后几个字：

“比我想的有意思一点。”

沈疏寒又愣住了。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