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二十三年,有人说她聪明,有人说她刻苦,有人说她命好,有人说她运气好。但从来没有人说她有意思。
她是个闷葫芦,她自己知道。
有意思的人会说笑话,会逗人开心,会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她不会。
她只会低着头做事,闷着头走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这样的人,有什么意思?
顾昭宁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忽然又笑了。这次笑的时间长一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连带着肩膀都在轻轻抖。
“你这个样子,”她说,“就挺有意思的。”
沈疏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干坐在那里,看着她笑。
笑完了,顾昭宁收敛神色,语气认真起来。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她说,“你不愿意说,我不问。这桩婚事,你我都做不了主,但日子怎么过,咱们可以商量。”
沈疏寒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那种等着被安排的人。
她有自己的主意。
从刚才第一句话开始,她就在掌控这场对话。她说“我知道你不想要”,她说“我看过你的卷子”,她说“咱们可以商量”。
她不是在等待被安排。
她是在主动安排。
沈疏寒忽然有点想笑。
太后赐婚那天,她以为自己被塞了一个包袱。现在看来,这个包袱里装的,可能是一把刀。
“好。”她说,“怎么商量?”
顾昭宁满意地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第一,”她伸出第一根手指,“在外人面前,你是夫君,我是娘子。该演的要演,该做的要做。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沈疏寒点头。
“第二,”她伸出第二根手指,“私下里,你我就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两个人。互不干涉,各过各的。你想做什么做什么,我想做什么做什么。不打听,不追问。”
沈疏寒又点头。
“第三,”她伸出第三根手指,“如果有一天,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可以直接说。我如果有事需要你,也会直接说。咱们……”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咱们是什么?”沈疏寒问。
顾昭宁想了想,说:“是盟友。至少三年内是。”
三年。
沈疏寒心里一动。
她也想的是三年。
三年后,她攒够银子,安排好一切,远走高飞。
三年后,这个人就不用再对着一个假夫君,可以……可以怎么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人和她想的一样——这三年,只是一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