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说,“我同意。”
顾昭宁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快到沈疏寒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昭宁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开始卸头上的钗环,“你睡地上,我睡床上。被子够不够?不够柜子里还有。”
沈疏寒站起来:“够了。”
顾昭宁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继续卸妆。
沈疏寒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地铺。
她躺下来,盯着头顶的床架子。床架子是紫檀木的,雕着繁复的花纹,在烛光里影影绰绰。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顾昭宁在换衣服。她没敢看,把目光移向别处。
过了一会儿,蜡烛被吹熄了。
屋里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窗纸渗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模糊的方框。
沈疏寒躺在那个方框外面,睁着眼睛,睡不着。
她想起刚才顾昭宁说的话。
“比我想的有意思一点。”
有意思。
她伸出手,借着月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有老茧,是这些年握笔磨出来的,还有几道细细的裂纹,是冬天冻的。
这双手,有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这间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睡在床上,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那个人说,她们是盟友。
盟友。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墙。
墙上有一幅画,月光下看不清画的是什么。她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忘了问,那个人的文章写得怎么样。
既然她能看自己的卷子,自己是不是也该看看她的?
明天吧。
明天再说。
她闭上眼睛,听着身后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个孩子,在河边走,不知道要去哪儿。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前面有个人,穿着月白色的衫子,站在水边,回过头来看她。
她想看清那个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然后她就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