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顾昭宁忽然问。
沈疏寒回过神,发现她正看着自己,手里的绣花绷子放下来了。
“没什么。”她说。
顾昭宁看了她一会儿,没追问,重新低下头去绣花。
沈疏寒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绣的是什么?”
顾昭宁手里的针停了停,抬起头看她。
“你感兴趣?”
沈疏寒不知道自己感不感兴趣,只是觉得该说点什么。她点点头。
顾昭宁把绣花绷子递过来。
沈疏寒接过去看——是一枝梅花,还没绣完,只有几朵开了,其他的还是花苞。针脚很细,颜色配得也好看,粉的白的花瓣,深褐色的枝干,活灵活现的。
“好看。”她说。
顾昭宁嘴角弯了弯,把绣花绷子拿回去,继续绣。
“我娘教的。”她说。
沈疏寒一愣。
这是顾昭宁第一次提起她娘。
那个早逝的相府原配夫人。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
顾昭宁也没再说下去,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绣。
阳光慢慢移过去,从廊下移到院子中央,从院子中央移到墙根底下。影子变长了,又变淡了,最后消失了。
天快黑了。
沈疏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麻了的腿。她看了一眼顾昭宁,那人还在绣,仿佛不知道时间过去了一样。
“该吃晚饭了。”沈疏寒说。
顾昭宁抬起头,看了看天色,点点头,把绣花绷子收起来。
“今天谢谢你。”她说。
沈疏寒一愣:“谢什么?”
“陪我待着。”
顾昭宁说完,拿着绣花绷子进屋去了。
沈疏寒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陪我待着。
她想,这有什么好谢的?
她也没别的事可做。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四个字在她心里转了好几圈,一直转,一直转,转到吃晚饭的时候还在转。
晚饭是阿青端来的。
那个小丫鬟昨天沈疏寒见过,是顾昭宁的贴身丫鬟,十四五岁的样子,圆脸,眼睛亮亮的,看着就机灵。
“姑爷,小姐,吃饭啦。”她把食盒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端,“厨房今天做了松鼠鳜鱼,还有炖的鸡汤,还有这个——这个是我让厨房加的,小姐爱吃的糖藕。”
沈疏寒看着那一桌子菜,忽然想起在驿馆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她吃的是什么?馒头,咸菜,偶尔加一碗素面。最奢侈的一次,是周砚请她下馆子,吃了顿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