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床够大,一人一边,中间隔着半丈远,谁也碰不着谁。
她在心里说服了自己,走过去,打开柜子,把被褥抱出来。
铺在地上。
顾昭宁从镜子里看见,手里的梳子停了停。
“我说了,不用打地铺。”
沈疏寒头也不回,继续铺:“我知道。但我想睡地上。”
顾昭宁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继续卸妆。
沈疏寒铺好地铺,躺下来,盯着头顶的承尘。
她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顾昭宁在换衣服。然后蜡烛被吹熄了,屋里暗下来。
月光从窗纸渗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模糊的方框。
她躺在那方框外面,睁着眼睛。
床够大。
一人一边。
可她不能。
不是不想,是不能。
因为她知道,如果睡在那张床上,她今晚肯定睡不着。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不习惯,是因为——
她不敢离那个人太近。
她怕自己会习惯。
习惯她的呼吸,习惯她的温度,习惯她就在旁边的感觉。
如果习惯了,三年后怎么走?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墙。
墙上还是那幅画,月光下看不清楚。
她盯着那幅画,慢慢闭上眼睛。
身后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沈疏寒。”
她睁开眼睛,没回头。
“嗯?”
沉默了一会儿。
“晚安。”
沈疏寒愣了一愣,然后说:“晚安。”
月光静静地落在地上,落在那张空着大半的床上,落在她蜷缩的地铺上。
这个夜晚,和昨夜一样安静。
又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