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过了六天,怎么像过了很久?
她顺着街走,边走边看。卖烧饼的,卖布匹的,卖针线的,都有人在招呼生意。她没急着问,就慢慢走着,看那些摊贩和顾客讨价还价,看那些孩子在街上追逐打闹,看那些妇人挎着篮子从她身边走过。
走到一个巷口,她看见一个卖蜜饯的摊子。摊子上摆着各种罐子,红的黄的绿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她走过去,问摊主:“有酸的吗?”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问:“公子要多酸的?”
沈疏寒想了想顾昭宁平时的口味——她爱吃甜的,但不知道吃酸的是什么程度。
“最酸的那种。”她说。
老头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罐子,打开盖子,一股酸味冲出来,沈疏寒闻着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个,山里摘的野杏腌的,一般人吃不了。”老头说,“公子先尝尝?”
沈疏寒拈了一颗放进嘴里。
酸,酸得她眉头都皱起来了,牙根发软,舌尖发麻。
但她忍住了,点点头:“就要这个。”
称了两斤,用油纸包好,她揣在怀里往回走。
走到相府门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是状元,是相府姑爷,让人看见怀里揣着两斤蜜饯,像什么样子?
她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把油纸包塞进袖子里,拢了拢袖子,确定看不出来了,才迈步进去。
回到院子里,顾昭宁还在廊下坐着,手里拿着本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沈疏寒走过去,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放在她面前。
顾昭宁看着那油纸包,愣了一下。
“什么?”
“酸的。”沈疏寒说。
顾昭宁看着那油纸包,又看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到沈疏寒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打开油纸包,拈了一颗放进嘴里。
然后她的眉头皱起来了。
很皱。
比沈疏寒刚才还皱。
沈疏寒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想笑。
顾昭宁努力咽下去,喝了口茶,看着她。
“你故意的?”
沈疏寒摇头:“你说想吃酸的,我问了摊主,他说这个最酸。”
顾昭宁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我是想吃酸的,”她说,“但不是这种酸法。”
沈疏寒想了想,问:“那你想要哪种?”
顾昭宁又拈了一颗,这次只咬了一小口,细细嚼着。
“就这种吧。”她说,“吃几颗就习惯了。”
沈疏寒站在那里,看着她一颗一颗地吃,眉头皱了又展,展了又皱,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看她吃东西,好像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