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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第3页）

第七天，轮到顾昭宁做了一件事。

那天沈疏寒从外面回来，发现她的地铺变了。

不是位置变了，是铺的褥子厚了。

厚了至少两倍。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床厚得像发面饼一样的褥子，愣了。

阿青在旁边抿嘴笑：“小姐说您睡地上凉，让加厚的。”

沈疏寒抬起头，看向顾昭宁。

顾昭宁在妆台前坐着，背对着她，从镜子里看见她的目光，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你要是冻病了，还得我照顾你。”

沈疏寒想说自己从来没冻病过，从小到大，冬天再冷也扛过来了。但她看着那床厚厚的褥子，那句话就说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那床褥子上，觉得像躺在云彩上。

软得她半天睡不着。

不是因为不舒服，是因为太舒服了。

她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承尘，想起很多年前那些冬天。

那时候她和养母住在一间小屋里，窗户透风，夜里冷得像冰窖。她们只有一床薄被子，两个人挤在一起睡。养母把大部分被子裹在她身上，自己只盖一角。

她问养母：“娘，你不冷吗？”

养母说：“不冷。”

她那时候小，信了。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哪有不冷的。只是有人把冷咽下去了，不想让她知道。

她翻了个身，面向着床的方向。

月光透过床帐，隐隐约约能看见床上那个人的轮廓。她侧躺着，背对着外面，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疏寒忽然想：顾昭宁小时候，冬天是怎么过的？

她娘走得早，那个家里有继母，有同父异母的弟妹，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有没有人给她加过被子？

有没有人问过她冷不冷？

她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看了很久。

直到那个人翻了个身，面向着她。

沈疏寒赶紧闭上眼睛。

她听见床上传来轻轻的呼吸声，均匀的，安稳的。

她继续躺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

月光正好落在顾昭宁脸上，朦朦胧胧的，像笼着一层纱。

她睡着的样子，和白天不一样。

白天那双眼总是静静的，看人的时候像一潭水，看不出深浅。现在那双眼闭上了，眉头微微舒展，嘴角也放松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沈疏寒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她告诉自己：只是看一眼。

盟友之间，看一眼很正常。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