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没什么正事,就是认认人,熟悉熟悉环境。
沈疏寒在值房里坐了一上午,听那些同僚聊闲天。谁家新纳了妾,谁家儿子中了举,谁昨天在酒楼喝醉了闹出笑话。她一言不发,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快到午时,陈修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沈状元,头一天来,还习惯吗?”
沈疏寒点头:“还好。”
陈修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别理那些人。翰林院里就是这样,闲人多,闲话更多。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沈疏寒看着他,忽然问:“陈大人有什么指教?”
陈修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个明白人。”他说,“指教谈不上,就是提醒你一句——这里的人,表面都是读书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你自己掂量。”
沈疏寒点点头:“多谢陈大人。”
陈修撰拍拍她的肩,站起来走了。
沈疏寒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这人倒是好意。
但好意归好意,她不会当真。
在这地方,谁的话都不能当真。
午时三刻,有人来找她。
是个小太监,十五六岁的样子,生得白白净净的,说话细声细气。
“沈状元,太后娘娘宣您。”
沈疏寒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跟着那小太监往外走。
穿过几道门,走过几条甬道,最后停在一座宫殿前。
凤仪宫。
她来过一次。
那次是殿试之后,太后单独召见她,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最后告诉她——要给她赐婚。
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她站在门口,等着通禀。
过了一会儿,那小太监出来,说:“太后娘娘请您进去。”
沈疏寒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太后坐在上次那个位置,手里捧着一盏茶,看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
“来了?”
沈疏寒跪下行礼:“臣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
她站起来,垂首而立。
太后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成了亲就是不一样,气色好多了。”
沈疏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沉默。
太后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说:“今儿叫你来,是有件事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