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她。
“妹夫。”他压低声音,“有件事想跟你说。”
沈疏寒看着他。
顾淮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小声说:“那个姓谢的,你小心点。他这几天在打听你的事,问了好几个人。”
沈疏寒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兄长提醒。”
顾淮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沈疏寒问:“兄长还有话?”
顾淮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疏寒等着。
顾淮压低声音:“我听说,他在查你乡试的事。好像是怀疑你有什么……有什么问题。”
沈疏寒心里一震。
乡试。
那是她女扮男装的第一关。
如果被人查出什么——
她稳住心神,说:“多谢兄长,我知道了。”
顾淮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担忧,但没再说什么,拱拱手走了。
沈疏寒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这才发现自己后背有些发紧。
姓谢的。
查她。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月亮。月亮很圆,挂在那棵老槐树的枝头,又大又亮,像是要把什么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想起那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可她能怎么办?
她没得选。
从踏上这条路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回到屋里,顾昭宁还坐在那儿,手里的茶盏已经凉了。
她抬起头看沈疏寒,目光静静的。
“顾淮跟你说什么了?”
沈疏寒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说有人在查我。”
顾昭宁没问是谁,没问为什么,只是看着她。
沈疏寒继续说:“姓谢的那个。他怀疑我乡试有问题,在打听。”
顾昭宁还是没说话。
沈疏寒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什么都告诉她。
告诉她自己是女扮男装,告诉她这个状元是假的,告诉她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告诉她她嫁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可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坐在那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笔,握过书,握过无数个日夜的苦熬。现在那双手微微发着抖,她拼命想让它停下来,但停不下来。
一只手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