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的,软的,轻轻的。
沈疏寒抬起头,看见顾昭宁正看着她。
那人的目光很静,静得像一潭深水。但那水里没有怀疑,没有质问,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别怕。”顾昭宁说。
就两个字。
但沈疏寒听着,那发抖的手,忽然就不抖了。
夜里,沈疏寒躺在地铺上,睁着眼睛。
她在想那个姓谢的。
他在查什么?查到了多少?如果真查出什么,她会怎么样?杀头?流放?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让她后背发凉。
“睡不着?”
床上传来声音。
沈疏寒一愣,转过头去。
床上那个人翻过身来,面对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嗯。”她说。
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那个人的事?”
“嗯。”
又沉默了一会儿。
“沈疏寒。”
她叫她的名字。
沈疏寒听着那两个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娘走得早。”顾昭宁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她走的时候我才七岁。那以后,我一个人过了很多年。”
沈疏寒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个,只是听着。
“我学会了一件事。”顾昭宁继续说,“害怕没用。害怕不会让事情变好,只会让你连该做的事都做不了。”
沈疏寒沉默着。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害怕。”顾昭宁说,“是想想,如果他真查出什么,你怎么应对。”
沈疏寒听着这话,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她说“如果他真查出什么”,没说“如果”。
她好像……早就知道什么?
沈疏寒不敢往下想。
但她知道,这个人说的话,是对的。
害怕没用。
她得想对策。
“谢谢你。”她说。
床上那个人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传来轻轻的声音:“睡吧。”
沈疏寒躺在那儿,看着头顶的承尘。
脑子里还在转,但心跳已经没那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