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刚才那只覆在她手上的手。
暖的,软的,轻轻的。
她忽然想,有个人在旁边,好像真的没那么怕了。
第二天去翰林院,沈疏寒打起十二分精神。
那个姓谢的今天没盯着她看,甚至没往她这边瞧一眼。他在自己的位子上坐着,低着头看公文,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沈疏寒反而更警惕了。
这人越是正常,越说明不正常。
午时,她去茶房打水。走到半路,迎面碰上周砚。
周砚一把拉住她,拉到角落里。
“出事了。”他压低声音,脸色不好看。
沈疏寒心里一紧:“什么事?”
“姓谢的在查你的底。”周砚说,“他找了人去江南,打听你乡试的事。”
沈疏寒沉默了。
她猜到了。
但猜到是一回事,真的证实了是另一回事。
周砚看着她,着急地说:“你怎么一点也不急?他要是查出什么,你就完了!”
沈疏寒想了想,问:“他派去的人,什么时候走的?”
“前天。”周砚说,“我昨天才知道。”
前天。
沈疏寒在心里算了算。从京城到江南,快马加鞭,也得七八天。来回至少半个月。
她还有时间。
“多谢你。”她对周砚说。
周砚摆摆手:“别谢我,赶紧想办法。要不……要不你去找太后?她不是召见过你吗?让她帮你说句话,姓谢的不敢动你。”
沈疏寒摇摇头。
找太后?
太后会帮她吗?
太后是什么人,凭什么帮她?
而且,如果太后知道她是女扮男装——
她不敢想。
周砚看她摇头,急得团团转,但也没办法,只好说:“那你小心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沈疏寒点点头。
傍晚下值,沈疏寒没急着走。
她坐在值房里,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在想对策。
如果姓谢的真查出什么,她该怎么办?
跑?
现在跑,太早了。银子没攒够,养母没安顿好,而且——
而且她走了,顾昭宁怎么办?
那个人会被牵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