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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涌动（第1页）

沈疏寒开始数日子。

从周砚告诉她姓谢的派人去江南那天起，她就在心里默默地数。一天，两天，三天……每过一天，她就离真相被揭开的日子近一步。那些日子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下去，她想攥紧，但攥不住。

第八天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在江南，还是那条小巷，还是那间小屋。养母在灶台前做饭，她在院子里背书。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背的是《论语》，背着背着，忽然有人敲门。

她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官差的衣服，手里拿着一张纸。那人看着她，问：“你是沈疏寒？”

她点头。

那人把纸递过来，说：“有人告你女扮男装，冒籍应试。跟我们走一趟吧。”

她想跑，但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她想喊养母，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那几个官差围上来，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她醒了。

睁开眼睛，屋里还黑着。月光从窗纸渗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模糊的方框。她躺在地铺上，心跳得很快，后背全是汗，里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凉又黏。

她慢慢坐起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没事。她告诉自己。只是梦。

可她知道，梦会变成真的。

迟早的事。

她抬起头，看向床的方向。

床上那个人侧躺着，背对着她，呼吸均匀。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淡淡的银边，朦朦胧胧的，像一幅画。

沈疏寒看着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走过去，把她叫醒，把所有事都告诉她。

告诉她自己是女的。

告诉她这个状元是假的。

告诉她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告诉她——

告诉她，她对不起她。

可她只是坐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一动不动。

看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窗子这边移到那边，久到外面传来第一声鸟叫。

然后她躺下去，闭上眼睛。

天亮后，又是新的一天。

第九天，沈疏寒在翰林院遇见了谢公子。

不是偶然遇见的，是那人专门来找她的。

她正在值房里看公文，门被推开了。谢公子走进来，脸上带着笑，那笑比平时更深一些，也假一些。

“沈状元，有空吗？”

沈疏寒放下公文，看着他。

谢公子走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才开口。

“有件事想请教沈状元。”

沈疏寒没说话，等着。

谢公子继续说：“我最近听说了一些事，关于沈状元的。不知道该不该信。”

沈疏寒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谢兄但说无妨。”

谢公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得意，像猫看着已经抓到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