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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第1页）

沈疏寒一夜没睡。

她躺在地铺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从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浅浅的亮。月光一点点淡下去，日光一点点漫进来，交替的时候有一刻，屋里什么颜色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她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

脑子里转了很多事。

养母怎么办。周砚会不会被牵连。顾昭宁——顾昭宁说她跟她走。

这句话她想了一夜。

想一次，心里酸一次。想两次，心里痛一次。想到天亮的时候，她已经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了。

只知道忘不掉。

身后传来轻轻的响动，是顾昭宁起床了。沈疏寒没动，闭着眼睛，假装还在睡。她听见脚步声走到妆台前，听见水声，听见梳子滑过头发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的，像那天早上她给她梳头时一样。

然后脚步声走到她旁边，停了。

沈疏寒闭着眼睛，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的，软的，像一层薄薄的纱。

过了很久，脚步声走开了。

门轻轻响了一声，又关上。

沈疏寒睁开眼睛，看着那扇门。

屋里空了。

阳光从窗纸渗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框。那个方框正好落在她昨晚躺过的地方，现在那里空空的，只有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她坐起来，把被褥收好，走到外间。

桌上摆着早饭，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张纸条，字迹娟秀：

“出门办事，晚归。饭在桌上，趁热吃。”

沈疏寒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出门办事。

办什么事？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今天，会发生什么事。

沈疏寒到翰林院时，天色还早。

值房里没人，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窗外那棵槐树发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有鸟在枝头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吵什么。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开始看公文。

看也看不进去。

字在眼前晃，但进不去脑子。她盯着同一行看了三遍，还是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最后她放弃了，把公文放下，就那么坐着。

等。

等那个人来。

她不知道等的是谁，等的是什么，但就是在等。

辰时三刻，门被推开了。

沈疏寒抬起头，看见周砚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比昨天还难看，白得发青，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一夜没睡。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疏寒站起来：“怎么了？”

周砚走进来，把门关上。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忽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