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兄,”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跑吧。”
沈疏寒心里一沉。
周砚继续说:“姓谢的今天早上进宫了。他拿到了证据,要告你。我不知道是什么证据,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快跑,现在就跑,还来得及——”
沈疏寒站在那儿,听着他的话,脑子里出奇的冷静。
跑?
往哪儿跑?
她跑了,养母怎么办?顾昭宁怎么办?
“周砚,”她打断他,“你冷静点。”
周砚急了:“冷静?我怎么冷静?你知道他告的是什么吗?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沈疏寒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怎么知道的?”
周砚说:“我有朋友在谢府当差,今天一早跑来找我,说谢公子拿着什么东西进宫了,脸色很难看,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我就知道是你的事——除了你,他还能告谁?”
沈疏寒看着他,忽然问:“周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砚愣住了。
“我……”
他说了一个字,说不下去了。
沈疏寒继续说:“你知道我瞒着你事,你不问。你知道姓谢的要害我,你帮我打听。现在他进宫告我了,你让我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砚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你这人,跟别人不一样。”
沈疏寒没说话。
周砚继续说:“我从小到大,身边全是些酒肉朋友。吃吃喝喝可以,真有事,一个都靠不住。可你不一样。你不爱说话,不爱交际,不爱跟人套近乎。但你是真心的。你对人好,不挂在嘴上,都在事里。那半只烧鸡的事,你记到现在。可你知道吗?我记的比你还多——你帮我改的那篇文章,你在我生病时给我送的药,你在琼林宴上替我挡的酒……”
他说不下去了。
沈疏寒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
这个人,这个话多的人,这个整天嘻嘻哈哈的人——
原来什么都记得。
“周砚,”她说,“谢谢你。”
周砚抹了一把眼睛,说:“别说这些了,你快跑。我帮你挡着,能挡多久是多久——”
沈疏寒摇摇头。
“我不跑。”
周砚愣住了。
沈疏寒说:“跑不掉的。而且……我跑了,会连累别人。”
周砚急了:“那你怎么办?等死吗?”
沈疏寒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棵槐树,看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看着那些碎金一样的光斑在地上晃动。
然后她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整齐的,沉重的,一步一步走近。
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几个带刀侍卫,穿着禁军的衣服,脸色冷得像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