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命妇的服饰,戴着翟冠,站在那里,像一棵竹子。
顾昭宁。
沈疏寒愣住了。
她怎么来了?
顾昭宁看着她,目光静静的。然后她迈步走进来,走到堂前,跪下。
“臣妇顾氏,叩见大人。”
红袍官员看着她,皱起眉头:“你是何人?”
顾昭宁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臣妇是沈疏寒的结发妻子。臣妇有话说。”
谢公子脸色变了。
沈疏寒看着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昭宁没看她,只是看着那红袍官员,说:“大人,臣妇与沈疏寒成亲一月有余,日夜相伴,同榻而眠。若她是女子,臣妇怎会不知?臣妇敢以性命担保,沈疏寒是男子,绝非女扮男装。”
沈疏寒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在说什么?
她明明知道——
谢公子冷笑一声:“顾小姐,你为了护夫,连这种谎都敢撒?你们成亲才一个月,她可以瞒你。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女的?”
顾昭宁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冷冷的,像冬天的河水。
“谢公子,”她说,“你成过亲吗?”
谢公子一愣。
顾昭宁继续说:“你大概不知道,夫妻之间,有些事是瞒不住的。”
谢公子的脸色变了。
红袍官员咳嗽一声,说:“顾氏,你说你以性命担保,可有证据?”
顾昭宁看着他,说:“大人若不信,可以请人来验。”
殿里一片寂静。
沈疏寒跪在那里,看着顾昭宁的侧影。
那个人跪得笔直,像一棵竹子。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色。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疏寒看见了——
她看见她握着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她在赌。
用自己的命赌。
如果真有人来验,发现沈疏寒是女子,顾昭宁就是同谋,一样是死罪。
可她还是来了。
还是跪在这里。
还是说了那些话。
沈疏寒的眼眶忽然湿了。
她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
红袍官员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顾昭宁,又看看沈疏寒,最后看向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