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谁也没说话。
只有梳子滑过头发的声音。
梳完了,沈疏寒把梳子放回妆台上。
“好了。”
顾昭宁抬起手,摸了摸发髻,从镜子里看着她。
“比阿青梳得好。”
沈疏寒不知道这话是夸她还是损阿青,就没接话。
顾昭宁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
两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
近到沈疏寒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沈疏寒。”顾昭宁开口。
“嗯?”
“你今天有事吗?”
沈疏寒想了想。
今天是休沐日,不用去翰林院。
“没有。”她说。
顾昭宁点点头。
“那陪我待着。”
又是这四个字。
沈疏寒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以前她说“陪我待着”,沈疏寒只是照做。坐在旁边,看她绣花,看她看书,看她做各种事。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问。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知道,她说“陪我待着”,不只是让她坐着。
是想让她在身边。
是习惯她在身边。
是——
她没敢往下想。
只是点点头,说:“好。”
这一天,她们真的就待着。
在廊下坐着,晒太阳。顾昭宁绣花,沈疏寒在旁边看。那枝梅花已经绣完了,现在绣的是一对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挨在一起,头对着头。
“这是什么?”沈疏寒问。
“鸳鸯。”顾昭宁说。
沈疏寒看着那两只还没绣完的鸟,忽然想起新婚那天喜服上绣的鸳鸯。也是并排浮在水面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那时候她觉得,它们是被人生绣在一起的。
现在她觉得,也许不是。
也许它们就是自己想在一起的。
“好看。”她说。
顾昭宁抬起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