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宁愣住了。
然后她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行了个礼。
“婆婆好。”
养母看着她,也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那个相府的姑娘,会这么客气。
“好,好……”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沈疏寒扶着养母进了屋,让她坐下。顾昭宁倒了茶来,双手捧上。
“婆婆喝茶。”
养母接过茶,看着她,看着这个儿媳妇——不,不是儿媳妇,是——
她抬起头,看着沈疏寒。
沈疏寒知道她想问什么。
“娘,”她说,“她知道了。”
养母的手一抖,茶洒了几滴。
“知道……知道什么?”
沈疏寒看着她,说:“知道我是女的。”
养母的脸色变了。
她看看沈疏寒,又看看顾昭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顾昭宁在旁边轻轻说:“婆婆别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养母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站起来,跪了下去。
“姑娘,我对不起你——”
顾昭宁吓了一跳,赶紧去扶。
“婆婆,您这是做什么?”
养母不肯起来,只是跪在那儿,眼泪流了满脸。
“是我们骗了你,是我们对不起你……寒儿她从小没了爹娘,是我把她拉扯大的,是我让她去考功名的,是我害她骗了你……”
沈疏寒站在旁边,看着养母跪在那儿,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她从没见过养母这样。
养母一辈子要强,再苦再难都没低过头。
可现在,她跪在那儿,哭着说是她害的。
“娘,”她走过去,想把养母扶起来,“您起来。”
养母不肯。
顾昭宁也蹲下去,握住养母的手。
“婆婆,”她说,“您听我说。”
养母抬起头,看着她。
顾昭宁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她是女的。成亲之前就知道了。但我还是嫁了。”
养母愣住了。
顾昭宁继续说:“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状元,不是因为她是我夫君,是因为她是她。女的又怎么样?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