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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第6页）

顾昭宁坐在灯旁边，手里拿着书，低着头看。月光和灯光一起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影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

还是那句话。

很淡，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沈疏寒听着，心里那些不安，好像一下子就淡了。

她走过去，在顾昭宁旁边坐下。

顾昭宁看了她一眼，合上书。

“今天怎么这么晚？”

沈疏寒沉默了一会儿，说：“太后召见我了。”

顾昭宁的手顿了顿。

“说什么了？”

沈疏寒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顾昭宁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完之后，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你怎么想？”

沈疏寒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她知道多少。但我觉得，她是在提醒我。”

顾昭宁问：“提醒什么？”

沈疏寒说：“提醒我，她什么都知道。”

顾昭宁看着她，目光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出手，握住沈疏寒的手。

那只手暖的，软的，微微用力握了握。

“她知道就知道。”顾昭宁说，“反正我也不打算瞒一辈子。”

沈疏寒愣住了。

顾昭宁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怎么？你还真想瞒一辈子？”

沈疏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昭宁继续说：“我不想一辈子躲在暗处。不想一辈子让你一个人扛。不想一辈子……只能在家里等你回来，什么事都做不了。”

她握紧沈疏寒的手。

“我想跟你站在一块儿。不管前面是什么。”

沈疏寒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

那光很亮。

比那盏灯还亮。

比月亮还亮。

她忽然觉得，那些害怕，那些不安，那些悬在头顶的东西——

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有人跟她站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