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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第1页）

沈疏寒发现，这几天她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下值回来，走到相府门口的时候，会先站一会儿，抬头看看天。

不是看天气，是看那盏灯。

那盏灯放在院子的廊下，从外面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亮着。只要想到那个人坐在灯旁边，等着她回去，她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暖的，软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今天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几颗星星零零落落地挂在天边。府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上，红彤彤的光把门前的石狮子照得暖洋洋的。

她看了一会儿，迈步进去。

穿过前院，走过回廊，绕过那道垂花门——

灯亮着。

但灯旁边没有人。

沈疏寒愣了一下，走过去，站在廊下往里看。

屋里传来声音，是顾昭宁的，还有另一个人的——是男人的声音。她仔细听了听，认出是顾淮。

她掀开门帘进去。

顾淮坐在桌边，顾昭宁坐在他对面。桌上放着茶盏，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看见她进来，顾淮站起来，笑着拱了拱手。

“妹夫回来了。”

沈疏寒还礼：“兄长来了。”

她走过去，在顾昭宁旁边坐下。顾昭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沈疏寒从那个眼神里看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事。

顾淮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沈疏寒。

“妹夫，有件事想跟你说。”

沈疏寒等着。

顾淮放下茶盏，压低声音说：“谢家那边，又动了。”

沈疏寒心里一紧。

顾淮继续说：“今天我去吏部，听见有人议论。谢侍郎这几天四处奔走，联络了好几个人，说是要联名参你。”

“参什么？”沈疏寒问。

顾淮摇摇头：“不知道。但听那口气，应该是大事。”

沈疏寒沉默了。

大事。

什么大事？

女扮男装的事，他们没证据。结党营私的事，她没有党。贪污受贿的事，她穷得叮当响。

还能参什么？

顾昭宁在旁边开口了：“哥，你觉得会是什么？”

顾淮想了想，说：“我猜，可能是参他在翰林院不敬上官、结党营私之类的。这些罪名虽然不大，但要是人多，也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沈疏寒听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敬上官？她确实不爱跟那些人套近乎，但不至于到“不敬”的程度。

结党营私？她唯一的“党”就是周砚，那家伙整天嘻嘻哈哈的，能算什么党？

但这些话，说出来没人信。

那些想整你的人，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罪名，一个借口，一个能把人拉下马的机会。

“多谢兄长提醒。”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