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和莺儿主仆二人虽说各怀心思,脚下的步伐却是不停,很快就到了暖香坞。暖香坞地如其名,向阳避风,在冬日里总显得比别处要暖和几分。主仆二人刚走到院门口,还没踏上台阶,便见廊柱底下正站着个穿红着绿的丫鬟,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残雪,便是彩屏。彩屏本是被打发出来在门口放哨望风的,方才屋里头那一通胡闹,几位姑娘伙同丫鬟们将珂大爷给生擒了进去,里头这会儿正不知怎么炮制那位安林侯呢。她守在门口,本是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却给听得面红耳赤,这才又退了回来。彩屏过得也不容易,离远了好奇得紧,凑近了却又极为羞耻,实在叫人心里难受。好不容易捱到里头云销雨霁,屋里的几个却还是不肯出来,竟然搁那儿温存起来了。小丫头眼急心切,却因着超不到入画前头,以至于只能落得个守门的任务。她自是这么以为的,却从来没想过其实是因为自己惹到了林珂的缘故。正无聊着呢,冷不防一转头,便瞧见薛宝钗披着鹤氅,静静地站在了院门外,将她吓得魂飞魄散。“呀!”彩屏唬了一跳,脸色瞬间变了,从没觉得宝姑娘这么吓人过。她平日里和蘅芜苑一系相处不多,但也不妨碍自个儿听闻这位宝姑娘的厉害。别看宝姑娘平日里温和宽厚,却是真真儿的心明眼亮,连珂大爷都极为欣赏倚重呢。不对问题就是出在珂大爷身上,早听说宝姑娘对珂大爷情深意重,又是合作又是私会的,薛家都搬出去了她还留在园子里,要是见着里面的场景似乎不会有什么?宝姑娘定然持重,不会对外说闲话,到头来难办的也就是珂大爷一个人吧?“宝宝姑娘!”彩屏心思电转,终于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丫鬟,没道理顶在主子们之间,于是行动起来扭扭捏捏的,全然一副不愿参与的模样。只是起初的职责到底还是记得的,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后,彩屏连礼都顾不上行全了,脚下像踩了风火轮似的,转身就要往屋里头冲,扯着嗓子便想喊:“宝姑娘来了!我这就去里头通报”莺儿忍俊不禁,掩嘴偷笑,心道她这副表现,就差没直接说里面有鬼了。“彩屏。”薛宝钗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这丫头是在心虚掩饰?便直接叫住了她,“不必了,我又不是什么外客,通报什么?我自己进去就是了,也省得劳动你跑这一趟。还是说你们姑娘并不欢迎我?”“我这”彩屏瞬间就站直了,有些不知所措。她转过身来,看着薛宝钗满含笑意的明眸,后背冷汗直冒,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讷讷地退到了一边:“当然不是,姑娘很喜欢宝姑娘呢宝姑娘您请进。里头呵呵,里头正热闹着呢。”彩屏心里暗暗叫苦,只能在心里对屋里的主子们说声自求多福了。她只是个小丫鬟,想进去报信拦着,可宝姑娘这般强势,她哪里敢挡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彩屏便快快乐乐地退场了。薛宝钗微微颔首,也不理会彩屏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亲自跳开棉帘便进去了。外屋没看见人,里头却传来动静。宝钗稍稍蹙眉,还是决定进卧房看看。刚一踏进去,眼前的景象便让这位素来端庄稳重的蘅芜君也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脚步猛地顿住了。只见榻上,迎春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软缎夹袄,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榻边上,表情僵硬。而那位号称在外头威风八面的林珂,此刻倒是舒坦得紧,毫无形象地躺在那儿,将自个儿的脑袋舒舒服服地枕在了迎春丰润柔软的大腿上。这还不算完,在迎春边上,惜春则是乖巧懂事地跪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个小碗,里头装的都是冬日里少见地新鲜水果。惜春纤纤玉手捏起一颗樱桃,凑到林珂的嘴边,眼角眉梢都透着浓浓的欢喜,脆生生地哄着:“哥哥,你就再吃一颗嘛~张嘴,啊——”林珂半眯着眼睛,微微张开嘴,那樱桃便被送进了口中。他嚼了两下,又十分自然地在迎春柔软的大腿上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一脸惬意享受的模样,跟个穷奢极欲的老太爷一般,哪里有半点被绑架的感觉?薛宝钗站在珠帘外看着这一幕,简直就绷不住了,既好气又好笑。她虽然知道林珂与这些姐妹们向来亲近,也知道迎春这样性子的林珂肯定一抓一个准,更猜到惜春多半也会是其中之一,但眼下还是白日啊,就这么白日宣淫,多多少少有些叫人失望了。当然,前提是真的宣过淫了,不然也能当作是寻常的休息吧?宝钗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曾经林珂和她在一块儿的时候,她也没能拒绝来着,!“咳咳。”薛宝钗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屋内旖旎的气氛。她袅袅婷婷地走到近去,目光在榻上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俏目含笑,慢悠悠地打趣道:“哟,我当是什么人在里头闹腾呢。原来是你们兄弟姊妹几个。大白天的,这门也不关严实了,你们这亲热的模样,倒是让人大开眼界,真是亲得很呀?”事实上,就算宝钗不故意咳那一声,里头的人也早有预料了。就算彩屏想不想,她到底还是起到了作用的,又不是什么极为隔音的材质,林珂等人哪儿会听不到声音?只可惜林珂有恃无恐,就算迎春想要拉他起来,却仍旧按兵不动,让迎春也跟着不得动弹。此刻薛宝钗都出言打趣了,迎春哪儿还能坐得住?还真能,因为林珂不肯起来,以她的力气便动不了身。迎春本就因为林珂不安分的脑袋在她腿上蹭来蹭去而羞得浑身发烫,如坐针毡。若不是惜春在一旁鼓励打气,加上林珂又一直嚷嚷着要,她早就羞得逃跑了。此刻冷不防被宝钗撞破,又被如此言笑,迎春白净温婉的脸蛋儿瞬间红得滴血,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宝宝妹妹”迎春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身子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却又怕害得林珂落了枕,一时间竟是不敢乱动。她只能死死地低下了头,下巴紧紧地抵在锁骨上,连看都不敢看宝钗一眼。也得亏了是迎春,本就生得肢体丰润,尤其是胸前的一段风光,更是宏伟傲人。此刻这般低着头,视线恰好被遮挡了个严严实实,压根儿就瞧不见躺在自己腿上的林珂那张带着坏笑的脸。迎春偷偷推了推林珂,想让他赶紧起来,而林珂置若罔闻,让迎春心里着急不已:“就算彼此之间或许都坦诚相见过了,那也不是能摆在明面上说的呀,连二嫂子都知道嘴硬不承认呢”相比起迎春的羞窘欲死,年纪更小的惜春脸皮可就厚得多了。她原本就和宝钗玩的不错,再加上这段日子被林珂纵容得越发有些无法无天,此刻见着宝钗,不仅没有半点儿被抓包的慌乱,反而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脯。惜春放下碗,忽闪着眼睛,脆生生地迎上了宝钗的目光,理直气壮地道:“宝姐姐,你来得正好!你可别误会了,我们这可不是在胡闹。”宝钗无奈一笑:“哦?那你倒是好好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呀?”惜春摸了摸躺在迎春腿上,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哼哼唧唧的林珂,一副心疼不已的小大人模样。“哥哥他可是受累了好多呢!你想想,他为了咱们这些姐妹,在外头要对付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在家里还要护着咱们不被人欺负,甚至还要费尽心思地教导三姐姐她们管家理财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呀!”惜春拍了拍小胸脯,义正言辞地道:“我们做姊妹的,受了哥哥这么多帮助,得了他这么多恩惠,如今见他疲乏了,难道不该好好地伺候伺候,用心回报他么?这叫知恩图报!”薛宝钗听得简直是叹为观止,听说过胳膊肘往外拐的,听说过一门心思倒贴被骂便宜货的,如这小丫头一般不仅自个儿上赶着送,还要带着一帮姊妹下水的,却是极为罕见呀。“噗嗤~”宝姐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微微倾身看着惜春,顺着她的话茬,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哦?是这样么?”宝钗用帕子掩了掩唇角,“照你这么说,珂兄弟劳苦功高,对咱们都有大恩。你这个做妹妹的都知道回报,那便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是不是也该褪去这鹤氅,亲自过来给他捶捶腿、揉揉肩,好生回报他一番了?”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迎春更是羞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宝妹妹向来端庄自持,今日怎么也跟着说出这等这等让人面红耳热的话来?”林珂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心想该褪去的不是鹤氅,而应该是谁知,惜春这丫头是个不怕事大的。她听了宝钗这番带着明显打趣意味的话,不仅没有顺势认怂,反而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什么志同道合的盟友一般,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呀对呀!”惜春猛地一拍巴掌,还往旁边挪了挪,硬生生地在榻上给宝钗腾出了个位置来:“宝姐姐你这么懂事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宝姐姐最是明理的!”她十分热情地招呼着:“来来来,宝姐姐你快上来!二姐姐这腿都让他给枕麻了,正好你来换换班!我看哥哥极中意二姐姐,对宝姐姐应该也是差不多的,顺便再给哥哥捏捏胳膊,他方才还说胳膊酸呢!”“”薛宝钗这下笑不动了。她本是想用这话来挤兑挤兑惜春,顺便敲打敲打林珂。,!谁曾想,这小丫头竟然顺杆爬,甚至还当起了小红娘,怎么拉起皮条来了。这下子,饶是宝钗再怎么沉得住气,脸颊上也不由得泛起了一层红晕。而此时,一直躺在迎春腿上装死的林珂,心里头那可是乐开了花。他在心里对惜春一阵夸赞:“好妹妹,哥哥真是没白疼你啊!”他想起方才在沁芳亭那边,自己为了开导迎春,可谓是煞费苦心,说得口干舌燥。后来又为了配合这俩丫头,心甘情愿地被她们俘虏过来。果然努力就会有回报啊,可算是得着好处了。这小丫头不仅知道给他谋福利,甚至还懂得知恩图报,知道顺水推舟地给自己多找几个嫂子来分担压力。“咳咳”林珂心里虽然乐得冒泡,面上却还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强行压制住上扬的嘴角,发出了两声刻意的咳嗽。薛宝钗见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哪里还忍得住?她没好气地白了林珂一眼,嗔骂道:“你怕是与凤丫头走得近了,竟也成了个破落户,还不快起来!”宝钗一边解下鹤氅递给莺儿,一边伸手去揪林珂耳朵,冷哼一声道:“四妹妹不懂事胡闹,你也跟着瞎掺和?还真把自己当作这府里的老太爷了不成?让姑娘们给你当枕头、喂果子,亏你做得出来!”林珂也不再赖着,利落地起身,便站了起来。迎春如蒙大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慌忙起身,却因为腿上发酸,却往后一倒。“欸,二姐姐!”宝钗下意识去扶迎春,只是还没碰到,迎春便坐在了床上。迎春揉着自己有些发酸的腿,颇有些感动,又想到自己却在宝妹妹面前这般失态,更是羞愧,连头都不敢抬,只道了声谢。一等到恢复了,便寻了个借口,忙不迭躲出去了。:()我在红楼当情圣,诸位金钗入我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