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江晓琪小心地拔掉了陈昱手臂上的採血针,用无菌棉球紧紧按住了穿刺点,防止皮下出血。
“海洋,你先扶小昱去隔壁病房躺著休息,再给他开一瓶葡萄糖续上。对了,去中医科找老赵,拿点上好的阿胶回来,给小昱当零食嚼著补身子。”何建一看著陈昱苍白的脸,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心疼。
“阿胶?”海洋直接傻了,愣在原地。
那正经的道地阿胶,一斤就要上万块,何主任竟然让陈昱当零食嚼?这要是放在有钱人家或许不算什么,可对於他们这些挣死工资的医生来说,这简直是奢侈到没边了。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直接找中医科老赵,就说我说的,帐全记我名下。”何建一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抬脚给他一下。
海洋心里那叫一个委屈。他从实习医生开始就跟著何建一,从住院医熬到主治医,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何建一对自己这么上心过?別说让他拿阿胶当零食嚼,就连颗润喉糖都没捞著过。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可委屈归委屈,他心里半点妒忌都没有。对於陈昱的医术、医德,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对医生这个职业的敬畏和忠诚,海洋打心底里佩服又羡慕,他捫心自问,换做是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个份上。
“何主任,真不用这么麻烦,我年轻身体好,这点儿血根本不算什么。”陈昱心里暖烘烘的,满是感动。可感动从来都不是掛在嘴上的,他默默记在了心里。
“就是因为年轻才要好好养,这两天前前后后失了那么多血,不好好补回来,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何建一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全是不容置喙的关心。
“我真没事,现在感觉好得很,等会儿下台了,我自己冲两碗红糖水喝就够了。”陈昱笑了笑,语气轻鬆。
“何主任,患者生命体徵已经恢復平稳,各项指標达標,可以开始手术了。”麻醉师立刻向何建一匯报。
“患者病歷资料匯报!”何建一一边整理无菌手术单,一边沉声下令。
“患者张胜利,男性,48岁,因车祸致腹部闭合性损伤,外院诊断外伤性脾破裂,行开腹探查后发现脾臟损伤严重,手术风险过高,未行进一步操作,予腹腔加压包扎后紧急转入我院。”巡迴护士立刻同步匯报,“入院15分钟时患者意识清醒,隨后出现血压骤降、失血性休克,经紧急输血扩容后,生命体徵恢復平稳,符合急诊手术指征。”
这些清晰的口述和核对,不仅是手术团队间的病情同步,更是为了让手术室的全程录音录像完整记录诊疗过程,既是临床诊疗的核心规范,也是对患者和医护双方的负责。
“最新生命体徵!”何建一再次確认。
“血压7340mmhg,心率120次分,呼吸频率40次分,血氧饱和度98%!”监护护士立刻清晰报数。
“生命体徵確认,准备开始手术!”
“记录手术开始时间。”
“手术开始时间记录,17点03分。”
“手术团队確认:主刀医师,何建一,主任医师;第一助手,江晓琪,主治医师;第二助手,海洋,主治医师。”巡迴护士同步完成手术记录的初始登记。
“依託咪酯20mg,静脉推注!”麻醉师下达麻醉诱导用药指令。
“是,依託咪酯20mg,静脉推注!”麻醉护士清晰復诵,双人核对药品安瓿后执行操作。
“推注完成!”
这是临床诊疗中雷打不动的“三查七对”核心规范。很多药品名称读音、字形都极为相似,一旦用错,就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医疗事故。因此无论是麻醉用药还是术中给药,都必须严格执行医嘱復诵核对制度,確保用药零差错。
“准备拆除腹部加压包扎的纱布,术区再次消毒铺巾。”何建一持械站定,沉声下令。
纱布拆开,腹腔內的情况清晰暴露在术野中。“肉眼探查,腹腔內积血及血凝块约500ml。”
“吸引器准备,清理腹腔积液及血凝块,充分暴露术野!”
“积液清理完毕,术野暴露充分!”江晓琪配合著操作,同步匯报进度。
“直视下可见患者脾臟多处碎裂,破裂口累及脾门血管,受损面积超过脾臟整体的二分之一,属於4级脾破裂,无保脾修补条件。”何建一探查完毕,沉声做出判断,“根据创伤外科诊疗规范,以挽救患者生命为第一原则,我决定行急诊全脾切除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