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玉接过,好奇地打量她。
淑妃时雁回,将军先夫人的族姊,传闻中是貌胜西子,温善的解语花,进了宫后颇得圣心,一路高升至此。
眼前这人衣着随意,发只胡乱束着,眼下还带着淡淡乌青,整个人透着什么都不在意的颓丧气质,宫殿内更是称得上门可罗雀。
虽说岁月不败美人,但到底还是讶异的。
岑玉起身向她行礼,她随意地挥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抬眸看看她,开口道:“府上还好吧?罢了,不好你也不会同我讲,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这人说着说着便开始自言自语,岑玉没来得及答她,便听她道。
“你要支持三殿下啊?劝你别支持,我早晚要劝他少掺和这些的。”
岑玉瞪大了眸,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应这过于直白的话,思索半天,轻声道。
“殿下如何,兴许有自己的考量,为臣者,自然是要为陛下谋。”
时雁回又给她抛了枚栗子,招猫逗鸟一般,岑玉微微蹙眉,只想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听阿姊的话,趁着年轻,尽早跑,权此一物,踏入再难回头。”
岑玉本便不善言辞,好不容易学会些官场隐语,碰上个这么直来直去的人,实在想不出怎么开口,索性随她,直道心中所想。
“臣妇也有自己的考量。”
时雁回随意地斜倚座上,闻言懒懒地拍拍手,颇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那你厉害。”
岑玉实在受不了了,沉呼了口气,学着她的模样说:“自然不比娘娘。”
闻言,时雁回不仅没气,反倒笑说:“好,就要这样的骨气。”
见她不答,时雁回自顾自讲着:“劝你是劝,就跟我亲妹妹一般,你们是不会听的,我自然管你不得。不过,阿姊提醒你一句……”
岑玉这才抬眸,带着几分惑色瞧她,只见她正正神色,轻咳了下,压低声道。
“生母非母。”
轻飘飘一句,片羽般抚过,岑玉尚未明白其中意,便见她重扬了潇洒笑意,再次朝她摆手。
“阿姊乏了,下去吧。”
岑玉正欲追问,她却已言出法随地一手支了额阖眼假寐,岑玉只得起身,浅浅拜过了离去。
经此一遭,她忽然觉得外头静得可怕,四下寻了,见萧芷嫣与阿茵在庭院廊下翻花绳玩,两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轻笑一声。
听了时雁回一席话,不仅没什么茅塞顿开之感,反倒给她添了几分迷茫,她更不愿去赏花宴上与人交涉,索性找了个地方闲坐。
她正纠结着,又听一阵声响,还没来得及躲一下,人已到了面前。
萧正明似乎挺意外,看了眼她腰间令牌才认出是谁,岑玉压下心思,正要给他行礼,却见他先行朝自己一拜,实在惶恐,赶忙俯身。
她发觉这位三殿下脑子缺根弦一般,固执得简直令人发指。成心要同她比谁行礼姿态更低,更恭敬一般,身子俯得更低了些。
连身后的侍从也似乎早司空见惯了般,云淡风清地不发一言。
岑玉没耐心同他闹,先一步直起身,果然,他也跟着恢复如常。
“纸上言语难尽,实在叹惋,夫人有此等才华,若能……”
萧正明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开口赞她,她赶忙壮着胆子打断:“说来惭愧,殿下文采臣妇自愧不如,是找了旁人代由下笔的,只是传意。”
萧正明摇摇头,一本正经地接着道:“能得此等才子于侧,是夫人御下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