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站着两个人影,应当是结伴来看她情况的,现下见了她不知怎么已然脱困,似乎都有些惊讶,却又很快反应过来,提了剑要上前。
她的手还抖着,有些站不稳当,刃卷寒光而来时,却还是侧身闪过,近乎本能。
这些人出招快且黑,是奔着要她的命去的,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谁要置自己于死地,脑中仅剩一个念头。
先活着。
寒夜里带着湿漉,剑光朦胧间骤现,携万钧之势直直劈来。
以匕首对刀剑,无异于以卵击石,她当即甩了匕首,一面闪身避过,脚下打了个弯,反绕到来人身侧,以极快的速度曲肘顶在那人腰腹上。
近乎濒死前的回光返照,她感受不到疼了,却能听见隐约的风声,卷着细细的水沫,时不时往耳中钻。
风声落下时,那人吃痛泄力,手中剑被她趁势躲过,直直砍向那人胸前。
她没学过剑,只将剑作刀,正面砍过去,凭着蛮力,近乎剁下来半数皮肉,那人再动弹不得。
岑玉迅速回身,仍没来得及,只是抬手挡了迎面的剑刃,锋锐刺入手臂,带出汹涌的血流。
她全然顾不上,受了伤的手反而迎着剑尖往上抬,直直挡开剑,趁他愣神,另一手迅速执剑,直抵在人脖颈上。
岑玉尽力稳着气息,方才不知,眼下才觉出口中的腥气,吐出口血沫来,转了剑,拿顿面击在那人颈上,那人只得认命缓缓蹲下。
眼下,这两个人都被解决了,她怕再有什么意外,自己状态不佳,撑不过太久,准备先行回去找人。
“老实。”她咬咬牙,方才被抛之脑后的疼痛现下变本加厉卷来,直让人晕眩。
一人被击中要处,眼下痛昏着不省人事,另一个还能讲几句,颤颤巍巍开口:“大人饶命,我们是奉人令来的,您问什么我都答。”
她咳了几声,觉得要把自己身子里的东西全呕出来,强撑着意志,厉声道:“说。”
那人含含糊糊,岑玉架着剑骂他,这才如实招来。
说是开封府尹孟衡,此人科举舞弊,买通人调了旁人考卷,以权谋私,平白害了一位书生心死投江。
孟衡本人做了大官,几年后东窗事发,此事为那时旧仆发觉,并广为告知其他相熟的仆从。
孟衡唯恐事情败露,坏了仕途,杀人灭口,今日所遇的女子因着早于丈夫和离,躲过一劫,跟在丈夫身侧的孩子却不幸殒命。
她与从前丈夫和离后未断联系,知道事情原委,一时心神不宁,久之便因此疯癫。
她说的话渐渐无人愿信,那边便无空再去管她。
他们今日来,并非是为了要岑玉的命,毕竟这人疯着,她也查不出什么来,最终大抵是无功而返,若因此惹人注意,得不偿失。
但是,当年灾祸里,逃出来一个人,这些年没了动静,突现此处,似乎还发达了,定要趁他还没太大影响时抓到杀了。
只是这两人显然不大聪明,没听明白要求,把岑玉错认成了那个逃走的孩子。
岑玉静了片刻,只觉嗅到了更浓烈的湿气,抬眸时,恰有雨落进眸子,再缓缓滑下,浅淡月色下,晶莹如泪。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把这两个人拖回去的,下着雨,身上湿透了,滴了一路血水,不知要怎样吓着路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