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讲话了。
岑玉看着窗外出神,想想也可笑,自己在意这些做什么。
这个人从头到尾是假的,确实也完成了她的目标,她该放手的。
放手,任他怎么骗自己,怎么求自己,都没干系,因为压根无需在乎这些是是非非。
江云清大抵也是这样觉得的,根本不在乎她,骗了就骗了,没什么解释。
自小到大,都是这样,旁人只管对不对,没人在乎她想些什么。
大概这样是正确的,所以她也学,学着什么都不在乎,只弄得自己身心俱疲。
“我睡了多久?”
“一日。”
她不顾江云清阻碍,径直下了塌,足尖点在冰凉的地上,觉出些罕见的,久违的真切感。
江云清眉头紧蹙,只是接着道:“您带来那两个人,已经在审问了,是开封府尹的人,本意要来杀我……”
他垂头,静了许久,只是雨声不歇,岑玉意识到他还在讲什么,凑近了去听,是连雨声都盖不过的,近乎疯癫的声声呢喃。
“对不起,怪我,对不起,是我……”
岑玉抬手制止她,被臂上穿来的拉扯感痛得倒牙。
“我本想,等这些结束,等再过些时日,等我有能力去解决那些,我就都告诉您……”
他抬眸看来,眼中挂着些泪珠,映得如浸月潭水,孤寂又寒凉。
“你要是告诉我……”她晃晃脑袋,轻咳了两声,又觉得血腥气自内里涌上来,沉默片刻,这才低声接。
“你若早告知,便不会叫你来。若今夜真是你,你活不了。”
她也道不清自己在想些什么了,明明是在气,在愤恨他的几番欺瞒,话到嘴边了,却只剩挂怀。
气这些那些,讲到底,江云清并未真害她什么,到底不过在纠结些自幼渴求的、鲜少有过的情。
夜雨声急促,她恍惚觉得,自己并非在意那几分,谁给都一样,谁不给都是那般,早已成了她的执念,便与江云清无干了。
更何况,她自己也并非脱心相付,全然告知,那般挂怀此事,大抵只是在意江云清这个人。
这般算下来,相识半岁有余,正如他讲的,人生苦短,是长是短,似乎都值得挂念。
大概是把人当朋友了,她这般劝着自己,抬眸却见江云清愣着,眸中月色裂成片片的碎镜,缓缓滚落下来,砸在衣上,染得素白上洇开一片,恍若雨落。
“我宁愿您骂我、怨我、恨我、杀了我,为什么要说……”
分不清是雨声还是他的轻语,岑玉轻叹了声,不知如何答他,只是闭上了眸。
下一瞬,久违的暖意裹着桂香,遣散了难化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