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寒凉,他靠过来的时候带着些暖意,碰撞下无端让人一颤。
岑玉不知自己是何想法,一片空白里先跳进脑海的竟是,这人还挺沉的。
她推了推江云清,见这人一动不动,甚至变本加厉,抱得更紧了些,无奈道:“松开,我带着伤。”
他这才听话地撒手,愧疚地在一旁低头拽衣角,正打算说些什么,便听岑玉道:“骗你,伤在手臂上。”
他轻笑,悄悄抬眸,见她神色如常,似乎没那般气了,便试探一样轻声开口:“我不瞒您了,您问什么我答什么。”
怕她不信,江云清立马抬手要起誓,正色道:“若有欺瞒,天打雷劈。”
话未落尽,窗外骤现白光一道,紧接着是巨大的雷声。
岑玉挑眉看他,他也有些发愣,不知该作何解释,却也很快反应过来,接着抬手要说什么。
岑玉慌忙按住他,低声骂他:“行了,这个距离,你若天打雷劈,我还能留全尸吗?”
她低下眸,轻声道:“欺我瞒我,既有缘由,许是常事,我从未全心以对过什么人,作何要求旁人毫无保留。”
“何况……”她手上使不上劲,没推开窗,只是斜倚窗畔,听着落雨发愣,暗自咽下那些未竟之语。
何况,他们算什么关系,就要求毫无隐瞒。
她那时冲动,甩了江云清一巴掌,还劈头盖脸骂他一顿,再醒来时,身上没那样痛了,心里便也冷静些。
震怒过后,才觉出自己真正的心思,远不止气愤。
雨灌进来些,点点撒在衣裳上,转头看,江云清将窗子打开了些,顺带着牵过了她的手,微微俯身,带些抖地将脸颊贴了上去,不偏不倚,恰巧盖住面上那些伤痕。
岑玉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听轻如云烟,带些湿漉漉的含糊缱绻的声卷来,无端吹皱一池潭水。
“我心不假,夫人。”
他一直是这样唤的,平日里不觉有他,如今再听,却莫名含着些怪异之感。
怔了一瞬,岑玉轻咳着将手抽出来,没答什么。
“我自然在乎您想什么,愿什么,只是我这人有时候实在不大聪明,弄不明白您的心思。”
他收回手,弯着眸子轻笑,继续道。
“也有旁的缘由,比方说,不愿让您牵扯进那些旧事,虽说最后还是伤了您……”
他抬眸,灯火下半明半暗的眼中藏着些不明的闪烁,顿了片刻,这才又开口:“不过,欺瞒便是欺瞒,小人怎么辩解都难逃其咎,您罚我吧,怎么罚都好。”
岑玉有时在想,这人是否真是有什么读心秘术,她自己讲不明也瞧不清的东西,总能让这人一句话点出来。
至于哪些不聪明……
“我只问你一句。”岑玉看他,在那片乌色中清晰地瞧见了自己的身形。
“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含笑望来,温声开口,似乎尚是游刃有余,眸中亮色晃荡,却昭示着这人潜藏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