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戟心中冷笑。傅莺莺算个什么东西?若非阿姐施舍,她如何活到今日?若无阿姐照拂,他早便割开她的喉管,将她沉尸江底。陈豫那伪君子若是想寻,他自会送这二人一同上路。
池戟低下头,将眼底翻涌的杀意尽数掩去。再抬眼时,那双眸子里只剩温驯,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岛主深谋远虑,属下愚钝。”
他将手臂往前凑了凑,虚搭在池岁寒衣角:“傅莺莺伤重,岛主若需用药,可用属下的血为引,想必事半功倍。”
池岁寒伸手抚过他手臂上错落的伤痕,微笑问道:“傅莺莺可曾救过你的命?”
池戟摇头:“没有。”
“你二人可有私交?”
池戟顿了顿,低声道:“并无。”
池岁寒脸色骤变,一把挥开他的手臂:“那你放血救她做什么?是嫌自己伤得不够重?若你真这般想死,在山洞中我又何须救你!”
手臂撞在床沿上,伤口崩裂的剧痛让池戟闷哼了一声,他偷偷看向池岁寒那张因愠怒而微微泛红的脸,嘴角的笑意再难压住。
阿姐又生气了。
她不仅不让他死,还不许他轻贱自己的命。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属下知错。”池戟乖顺低头,攥着被角的手指却因极度兴奋而微微发颤。
就在此时,紧闭的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池岁寒目光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手指已悄然扣在袖中暗器之上。
“谁?”
“是我,主子。”门外传来元向安略显疲惫却依然吊儿郎当的声音。
池岁寒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池戟。
池戟心领神会,利落翻身下床,整了整衣衫,拖着两条因伤而微微发颤的腿站到一旁。
“进来。”
房门推开,元向安带着一身寒气闪身而入。他走到桌边,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可有发现?”
元向安放下茶杯,随意地擦了擦嘴角,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洞中之人身份已经查明,名叫郭印争,是清月剑派记录在册的叛逃弟子。我搜了他的身,并没发现其他特别的,只在他后腰处发现了一处并非寻常的刺青,是用某种特殊的毒液烙印在皮肉里的图腾,我已将它誊抄在此,主子请看。”
池岁寒接过纸张,脑中突然闪过方才池戟的话。
在山洞时,那矮子从未自报姓名。元向安查了一天一夜才查出此人身份,可池戟早在片刻之前,便已知道那人是郭印争。
她瞥向池戟,见他仍安静立在旁,面色如常。
是交锋时探听到的?
若是,他为何从未提过与此人相关的情报?
元向安还在一旁等着,池岁寒只得先将疑虑压下,低头辨认图上图案。
“池戟,你也看看。”她将纸递过去,暗自观察池戟神色。
纸上图案极为复杂,层层叠叠,难辨究竟。池戟端详半晌,发现自己竟从未见过。
他将纸递回,如实道:“属下无能,不识此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