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奔逃,程太初眼瞧着形势不妙,心下暗道不好。不知何时玉门关内越发戒严,恨不得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官军如同乌云压城。他们的速度远比程太初想的快,程太初心知不能再鲁莽,刹时停步。
然而严风云还没缓过来劲,直直撞上程太初后背,踉跄两步才站稳。
程太初头也不回,仍然是紧张地盯着外边固若金汤的阵型,心下思索该从哪里出去。
现如今肯定是不好走了,江湖人讲究一个义气,好歹他们算了卦得了满意的的答案断然不会供出程太初。但是玉门关内的老百姓,心地善良又不经事的,一碰到循循善诱的官兵套话……程太初一想到这里,顿时就觉得吾命休矣。
反正肯定是难逃一劫了,赶紧想想应对之策。
程太初转过身来,看着一板一眼站好的严风云,叹了口气。
程太初道:“乖徒,越是这种场合越是随机应变,到时候我说什么你就跟着我说什么,明白?”
严风云点头:“是,谨遵恩人嘱咐。”
程太初深吸一口气,一时犯难间忽然想起自己的卦牌,赶紧胡乱摸了两张出来。她正要问问她和严风云这回扮个什么身份才好出去。
程太初盯着牌愁了半天,牌说的倒是很简单,但是做起来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严风云好奇道:“恩人,你在看什么?”
程太初又扭头看严风云。
程太初道:“牌说让你扮傻子,我扮疯子,我们俩装疯卖傻就有机会逃出生天。只是你这……唉,我觉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咯。”
严风云道:“可以,恩人,我没问题的。”
程太初道:“此话当真?那从此刻起你就是我那痴痴傻傻的小弟,我是你命苦毁容含辛茹苦抚养你长大的大姐,哎哟!真不错啊!”
严风云却义正严辞拒绝了,他说做人要讲事实。
程太初顿时纳了闷了,一脸犯难,讲什么事实?那她还要说严风云不是她徒儿呢!她根本就不收徒。
严风云道:“恩人,我觉得可以这样,也更加可信。我是恩人捡来的痴傻郎君,恩人是我恩重如山的……”
程太初像是听都没在听似的,自顾自碎碎念起来。毕竟程太初一想到现如今被困在这不上不下是拜谁所赐,顿时火冒三丈,难以平息。这回光跑出去还不能够了,还得以牙还牙狠狠让那死太监再摔一把才叫快意。
程太初道:“行,但是我这张脸说什么都得想个办法盖一盖……不然我们走不出半步。你是没看到我仇家在这里。这死太监,总得找个机会再阴他,竟然敢骂我。我迟早要找个机会到他家祖坟上吐口水毁风水,子不教父之过,他们一家都应得的。”
程太初又嘀嘀咕咕:“呵呵……死太监,等他死了我一定要到他的坟头把他弄出来挫骨扬灰丢到河里喂鱼……给他上贡的我就把他们的贡品全给吃了,让这死太监到地底下了也没东西吃……该的!非要惹你睚眦必报的程姑奶奶,完蛋了你,等着受苦吧你。”
严风云顿时肃然起敬,恩人这实在是太有魄力了,这是何等的决心与毅力啊!心中对恩人的憧憬与爱慕已然更上一层楼。
严风云道:“恩人,这事我也愿意出一份力,恩人的仇家便也是我的仇家。”
程太初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一脸肃然起敬满脸崇敬的严风云,她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
严风云是什么人?老实本分的老实孩子一个,现在说要跟她一起刨别人家……家祖坟,后略,程太初的老天啊真是敢说不敢听啊。
程太初瞪他一眼,道:“胡闹!我的仇我自己报,你多老实多单纯一孩子跟着我瞎搞,这不胡闹呢吗?不行!”
严风云恳切道:“恩人的事就是我的事,恩人仇家近在眼前,我又怎能置身事外!恩人,此事你不同意我也会硬跟着你的!”
程太初道:“好不学净跟我学坏的,算了我这个为人师表也是很失败了,别管那么多了。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对了,你说到哪了?什么郎君?行,我无所谓,就按你说的演吧。”
严风云道:“恩人,需要演练一番再出去吗?”
程太初道:“哎哟,不用。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到时候随机应变得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嘛虽然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程太初也不管别的了,他们俩现如今所在的是一处灌木丛,程太初扒拉半天地上的泥土,随后又一通往脸上乱糊。泥土里的沙砾小石子盖到脸上多少有些疼,没承想严风云也照葫芦画瓢上了,硬是给糊成了花猫。
两人泥里调沙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