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厌站在原地,听着无人机引擎声从屋顶掠过。她摸了摸口袋里那两个布袋,沉甸甸的。
够买不少东西了。
但她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个。
追踪型纳米机器人,财团安全部队,受伤却不敢去正规医疗中心的男人……这浑水,她一点也不想蹚。
可人已经救了,钱已经收了。
她走到窗边,透过铁皮缝隙往外看。酸雾弥漫的垃圾场远处,几座废料山在昏暗的天光下像巨兽的脊背。更远处,七环都市圈的防护墙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墙内是灯火通明的世界,墙外是锈蚀和废墟。
左手腕上的红绳铜钱贴着皮肤,传来细微的温润感。
姜厌叹了口气。
“明天得去老鬼那儿多淘点‘废料’了。”她自言自语,“黄纸得补货,朱砂替代品也得找……还有那紫色晶体,得多备点。”
她转身开始收拾诊所,把带血的绷带扔进焚烧炉,清洗手术工具。动作机械,脑子里却在快速盘算:
刚才用掉最后一张黄纸,库存归零。
红膏还剩半罐,但腐蚀性太强,不能常用。
紫色粉末也不多了,得再去放射性废料区挖。
还有那个男人……他会不会引来麻烦?
正想着,她右手虎口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那是长期握扳手留下的老茧位置。但这次刺痛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轻轻挠了一下。
姜厌皱眉,抬起手看。
虎口处的皮肤正常,老茧依旧。
但刺痛感又来了,这次更明显,还带着一丝……灼热?
她下意识用左手摸了摸右手虎口。
就在左手掌心覆盖上去的瞬间——
嗡。
腕上的三枚铜钱,同时轻微震动了一下。
很轻,轻到像是错觉。
但姜厌僵住了。
七年了。这红绳铜钱戴了七年,除了画符时手感顺一点,从没出现过任何异常。
刚才那一下震动……是什么?
她低头,盯着手腕。铜钱安静地串在红绳上,边缘磨得发亮,在诊所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属于古物的光泽。
没有任何异常。
是错觉吗?
窗外的无人机引擎声渐渐远去,巡逻间隙又到了。垃圾星的夜晚降临,酸雾更浓,远处废料山间亮起零星的灯火——那是其他拾荒者或黑市贩子的据点。
姜厌放下手,不再去想。
她还有太多事要做。补货,修工具,准备明天的生意。在这个数据至上、义体为王的赛博世界,她这个玄门最后传人,得先想办法活下去。
至于铜钱的异动……
等有空再研究吧。
她锁好诊所的门,拉下锈迹斑斑的卷帘。铁皮屋内陷入黑暗,只有墙角那台老旧空气净化器还在嗡嗡作响。
而在她看不见的右手虎口皮肤下,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检测的能量,正顺着神经缓缓上溯,流向她后颈那个从未使用过的、属于这个世界的标准神经接口。
接口边缘,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