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老鬼的二胡声还在锯,但节奏明显乱了,透着一股烦躁。
姜厌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哥,”她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我就是个修义体的黑医,偶尔倒腾点违禁品赚外快。什么异常反应,什么超自然,我真不知道。”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容很冷。
“医生,”他说,“你知道吗,财团的监测AI昨晚在九环捕捉到一次微弱的异常波动,坐标就在你这片区域。波动特征……和之前几次‘超自然事件’的记录,吻合度87。3%。”
姜厌心里一沉。
昨晚她用了符。虽然是在诊所里,虽然用的是最后一张劣质符纸,虽然能量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还是被捕捉到了。
财团的监测系统,比她想象得更灵敏。
“所以呢?”她语气平静,“九环每天那么多非法义体改造,那么多黑市交易,能量波动乱七八糟。AI误判不是很正常?”
“是不是误判,测一下就知道了。”男人说着,右手缓缓伸向西装内袋。
姜厌全身肌肉绷紧。
但男人掏出来的不是枪,而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外形像老式的盖革计数器,但屏幕是液晶的,上面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
“这是便携式能量残留检测仪。”男人按下开关,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只要在发生过异常波动的地方扫描,就能捕捉到残余的能量指纹。医生,不介意我进你的诊所看看吧?”
姜厌没说话。
她脑子飞快运转。
诊所里肯定有残留。符纸虽然化灰了,但能量作用时会在环境中留下痕迹,就像火药爆炸后会留下硝烟反应。这仪器真能检测到的话——
“诊所今天不开门。”她最后说,“钥匙丢了。”
“是吗?”男人笑容更冷了,“那就在这儿测也行。”
他举起仪器,对准姜厌。
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起来,峰值不断攀升,最后稳定在一个危险的红色区间。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看,”男人说,“医生,你身上的能量残留浓度,是背景值的三百倍。这你怎么解释?”
姜厌沉默。
远处,老鬼的二胡声停了。
整个大院安静得可怕。两个帮工早就躲到了铁皮屋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老鬼坐在废铁堆上,机械右手还握着琴弓,但左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后——那里别着一把自制电磁刀。
西装男人收起了仪器。
然后,他终于掏出了枪。
一把制式的“蜂鸟”型脉冲手枪,财团安全部队的标配。枪口指向的不是姜厌,而是废铁堆上的老鬼。
“别装了。”男人声音彻底冷下来,“那批‘废料’是财团标记的违禁品X物质。私藏违禁品,按律可以就地击毙。老头,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二胡声打暗号,真当我听不出来?”
老鬼没动。
他的红色义眼盯着枪口,血肉左手还按在二胡弦上,机械右手缓缓放下琴弓。
“小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在垃圾星,财团的条子死了,也就是多一具废铁。埋进废料山,三天就被酸雾腐蚀得连骨头都不剩。你觉得,总部会为了一个低级外勤,派人来这鬼地方搜尸吗?”
男人枪口没抖:“你可以试试。”
气氛剑拔弩张。
姜厌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