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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品站与跑调的二胡（第4页）

她不是冲向男人，也不是掏武器——她慢悠悠地弯下腰，从脚边的晶体堆里，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灵晶。

深紫色，半透明，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然后，她举起了这块灵晶。

像举着一块板砖。

“你说这个？”她语气甚至有点困惑，“这玩意儿辐射值超标，我拿来当镇纸的。镇纸懂吗？就是压图纸的那种。你要检测报告吗？”

男人愣了一下。

“哦，检测报告我现编的。”姜厌继续说，一脸坦然，“不过你要真想知道它的辐射值，我可以给你现场算。”

她说着，真的开始掰手指：“首先，这种晶体的主要成分是硅酸盐掺杂未知金属元素，衰变类型应该是α衰变，半衰期我估摸着得有个几万年……所以单位时间的辐射量其实很低。但财团的检测标准用的是‘瞬时峰值法’，就是拿高能射线轰它，看它激发出多少次级辐射。轰击能量每提高一档，读数就能翻十倍。所以你想让它辐射值‘超标’，很简单，调高轰击能量就行。”

她一口气说完，面不改色。

男人听得有点懵。

姜厌说的这些术语半真半假。α衰变、半衰期是真的，但什么“瞬时峰值法”“轰击能量”纯属胡扯。她赌的就是这种低级外勤不懂专业检测流程。

“你怎么知道这些？”男人皱眉。

“我以前在七环的辐射处理站打过工。”姜厌随口编，“专门负责给这些‘危险品’出检测报告。报告怎么写，还不是看上面想要什么结果。财团说这东西危险，那它的辐射值就必须‘超标’。至于实际危不危险……”

她突然把灵晶朝男人递过去。

“你摸一下试试？我保证，摸一天也不会烂手。最多有点麻——那是静电。”

男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枪口晃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

老鬼动了。

缺了腿的机械义肢突然弹出一截电磁刀，刀身嗡鸣着弹出幽蓝色的电弧。他整个人从废铁堆上滑下来，履带底盘碾过金属碎屑，速度快得不像个六十岁的瘸子。

刀尖直指男人后心。

但姜厌动作更快。

她不是攻击，而是——往前一步，用身体挡在了男人和老鬼之间。

“老鬼！”她喊，“别动手！”

电磁刀在距离她后背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电弧噼啪作响。

男人也僵住了，枪口指着姜厌的胸口，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抖。

“医生，”他声音发干，“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姜厌转过身，面对男人，手里还举着那块灵晶，“为这点事拼命，不值。”

她盯着男人的眼睛。

“你是财团外勤，月薪多少？五千信用点？六千？冒着死在垃圾星的风险，就为了查一个‘可能’的异常波动？就算查到了，功劳是你的吗？升职加薪轮得到你吗？”

男人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但你要是死在这儿，”姜厌继续，“尸体被酸雾腐蚀，身份牌被熔掉，财团数据库里只会多一条‘外勤失踪，推定死亡’的记录。你的家人领不到抚恤金——因为你是‘失踪’，不是‘殉职’。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纪念碑上，没人记得你。”

她每说一句，男人脸色就白一分。

“反过来，”姜厌语气放缓，“你今天什么都没查到。九环的异常波动是仪器故障，这些紫色晶体就是普通辐射废料。你回去写份报告，说一切正常。然后……”

她从麻袋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扔给男人。

布袋落地，散开，露出里面三块深蓝色的数据存储单元——昨晚诊费的三分之一。

“这些，够你‘打点’一下报告审核部门了。”姜厌说，“你就说，在垃圾星发现了黑市数据贩子的窝点，收缴了这批赃物。功劳不大，但足够你安稳混过这次外勤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