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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品站与跑调的二胡（第5页）

男人盯着地上的存储单元，喉结滚动。

枪口，缓缓垂下了。

他弯腰捡起布袋，掂了掂，塞进西装内袋。然后，深深看了姜厌一眼。

“医生，”他说，“你比我想的聪明。”

“我只是想活着。”姜厌耸肩，“你也一样。”

男人没再说话。他收起枪，转身，快步走出铁丝网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酸雾弥漫的废料山间。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姜厌才松了口气。

后背全是冷汗。

老鬼的电磁刀收了回去。他滑到姜厌身边，红色义眼盯着她：“你刚才真该让我捅死他。”

“捅死他，明天来十个。”姜厌抹了把脸，“财团的狗，杀不完的。不如喂他点骨头，让他回去摇尾巴。”

“你给了他什么？”

“一点‘诊费’。”姜厌没细说，“反正来路干净，查不到咱们头上。”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

“你最近搞什么了？”他突然问，“财团的狗鼻子不会无缘无故这么灵。”

姜厌犹豫了一下。

“救了个人。”她最后说，“用‘小把戏’救的。”

老鬼的红色义眼闪烁了一下。

他盯着姜厌，看了很久。久到姜厌以为他要骂人，或者要赶她走——在垃圾星，惹上财团是大忌，谁都不想被连累。

但老鬼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他从工装背心的内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黄铜的，很旧，边缘都磨圆了。

“仓库最里间，”他把钥匙扔给姜厌，“有些我年轻时收的‘旧书’，堆那儿几十年了。你可能会感兴趣。”

姜厌接住钥匙，愣了一下。

“旧书？”

“纸质的那种。”老鬼转身，履带底盘碾过地面，朝铁皮屋滑去，“在赛博世界，纸比金子还稀罕。财团一百年前就下令销毁所有非数据化记载，尤其是跟‘玄学’‘迷信’有关的。我这些……是当年从焚烧厂里偷抢出来的。”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姜厌一眼。

红色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颗凝固的血珠。

“小心点看。要是被财团发现你手里有纸质书，他们会把你送进‘认知重置中心’，洗成白痴。”

说完，他滑进铁皮屋，吱呀一声关上了门。

二胡声又响起来了。

还是跑调的《二泉映月》，但这次节奏慢了很多，像是一个老人在叹气。

姜厌握着那把黄铜钥匙，掌心微微发烫。

纸质古籍。

在数据至上的赛博世界，纸是违禁品中的违禁品。财团推行“全面数字化”已经一百年，所有知识必须录入以太网，接受官方审核和修订。纸质书籍——尤其是涉及玄学、哲学、历史等“可能动摇数据统治根基”的内容——早在几十年前就被大规模收缴销毁。

民间私藏纸质书，一旦被发现，最低刑罚是删除数字身份，成为社会性死亡的“透明人”。严重的，真的会被抓去洗脑。

老鬼居然藏了一屋子。

姜厌深吸一口气，朝大院角落的仓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