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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品站与跑调的二胡（第6页）

仓库是栋独立的铁皮房，比老鬼住的那间更大，门锁是旧式的机械锁，已经锈得差不多了。她用钥匙插进去，拧了好几下才拧动。

咔嗒。

门开了。

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混着金属锈蚀和某种……纸张特有的、微酸的霉味。

姜厌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仓库里没有灯，只有铁皮屋顶几处裂缝透下的天光，在灰尘弥漫的空气中形成几道光柱。光线所及之处，堆满了各种废旧物资：成捆的电缆、报废的服务器机箱、拆了一半的悬浮车引擎……

她绕过这些，朝最里间走去。

那里有一扇更小的门，门上挂着一把更小的锁——已经开了，应该是老鬼提前准备好的。

姜厌推开门。

然后，她愣住了。

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没有窗户，唯一的照明是墙角一盏老旧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而整个房间，从地面到天花板，堆满了书。

真正的、纸质的书。

有些是线装古籍，封面已经脆化，用透明的防腐蚀薄膜小心包裹着。有些是近代的印刷本，纸张泛黄，边缘卷曲。还有些是手抄本，字迹工整或潦草，墨迹深浅不一。

姜厌走到最近的一摞前，蹲下，小心地拿起最上面一本。

封面上是竖排的繁体字：《周易参同契》。

她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前世玄门的基础典籍之一，讲的是炼丹、内修、天人感应。她七岁觉醒记忆后，无数次试图回忆这本书的内容，但隔着一世，很多细节都模糊了。只能靠零碎的记忆片段，拼凑出一些粗浅的原理。

而现在，一本完整的《周易参同契》，就在她手里。

她轻轻翻开。

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但保存得还算完整。字是手抄的，小楷，工整清秀。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树叶，应该是当年的书签。

姜厌一页页翻下去。

不是她前世看过的那版。这一版的注释更简略，但核心经义一致。她看着那些熟悉的词句——“乾坤者，易之门户”“坎离匡廓，运毂正轴”——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七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哪怕写这本书的人早已化作尘土，哪怕这个世界早已遗忘这些智慧，但至少，这些字还在这里。纸页承载的思想，穿越了时间，在这个数据统治的世界角落里，等着被人重新看见。

她放下《周易参同契》，又拿起旁边一本。

《抱朴子·内篇》残卷。

再旁边：《云笈七签》节选。

《黄帝阴符经》注解。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一本接一本，全是玄门典籍。虽然不全，很多都是残卷或手抄节选，但已经足够震撼。

姜厌坐在地上，一本本翻看。

有些书她前世读过，有些只是听说过。但每一本，都像一把钥匙，正在打开她记忆深处那些尘封的锁。

翻到最后一摞时，她看到了一本笔记。

牛皮纸封面，没有书名，只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顾氏玄机，传于有缘。”

姜厌心脏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