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笔记,翻开扉页。
泛黄的纸页上,钢笔字迹清晰有力:
“顾氏玄机,传于有缘。若见天地异象、数据成精,可依此术破之。——守夜人,顾临渊,新历元年。”
守夜人。
顾临渊。
新历元年——那是一百年前,全球以太网建立、财团正式统治世界的开端。
姜厌屏住呼吸,继续翻页。
笔记的内容不是系统的典籍,更像是一个人的修行心得和实验记录。前半部分记载着各种玄学原理的现代表述尝试,比如:
“第三十七次实验:以电磁场模拟‘灵气’振动频率,失败。结论:玄学能量并非电磁波,无法用现有物理模型完全描述。”
“第五十二次实验:将‘清心符’纹路刻录于芯片,接入仿生人神经网络。结果:仿生人出现逻辑混乱,反复询问‘我是谁’。持续三小时后,芯片烧毁。结论:玄学符纹对硅基载体有不可控影响。”
“第八十九次实验:在‘幽灵频段’内布置简易聚灵阵,成功引动地脉能量,持续时间七十二秒。期间,半径五十米内所有电子设备失灵。结论:地脉能量对科技造物有强烈干扰效应,或可作为对抗数据统治的手段。”
越往后翻,记录越零碎,字迹也越潦草,透着一股焦躁和绝望。
“新历三年,四月。财团通过《知识数字化法案》,开始收缴销毁纸质书籍。顾家藏书阁被强拆,三百年积累,付之一炬。余抢出三十七箱,藏于地下,不知能存几时。”
“新历五年,七月。长子顾明执意加入财团‘精神力研究项目’,称玄学已死,未来属于数据。父子大吵,不欢而散。余知,顾家传承,至此绝矣。”
“新历七年,十一月。发现‘先知’AI底层代码中隐藏的古老协议,疑为初代设计者所留。协议内容:‘若检测到符合特定能量波动者,开放全部数据库’。特定能量波动……莫非指的是玄学正统传承者?余尝试以自身修为触发协议,失败。修为不足,或非‘正统’。”
“新历十年,一月。余大限将至。将剩余典籍分藏九处,钥匙交予可信之人。若后世有缘者得见,望能重燃星火,莫使大道湮灭。”
“最后一笔:数据洪流滔天,玄门微光如豆。但豆火不灭,终可燎原。后来者,珍重。”
笔记到此结束。
最后几页是空白的,只有扉页那行字,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躺着。
姜厌合上笔记,久久无言。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玄学传承,而是被刻意抹杀了。一百年前,财团崛起,数据统治建立,玄学作为“不可控的非数据力量”,被系统性地污名化、销毁、遗忘。
而顾临渊——这位一百年前的“守夜人”,在绝望中藏下了这些火种。
等她来拾起。
姜厌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
红绳,铜钱。
顾临渊在笔记里提到“玄学正统传承者”。她前世是玄门最后一代传人,穿越时带着这红绳铜钱,这算不算“正统”?
还有昨晚铜钱的异动……
她突然想起笔记里那句:“若见天地异象、数据成精,可依此术破之。”
数据成精。
AI幽灵。
她昨晚用符净化数据病毒,算不算“破之”?
无数线索在脑子里串联,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她还需要时间消化。
姜厌把笔记小心地放回原处,站起身。
她没有立刻带走任何一本书。这里太危险,财团特工刚来过,说不定还会杀个回马枪。这些书放在老鬼的仓库里,反而更安全。
她需要先回去,理清思路,制定计划。
离开仓库前,姜厌最后看了一眼满屋的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