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星是财团视线之外的法外之地。”老鬼说,“这里有幽灵频段,有地脉盲点,有他们不屑一顾的‘废料’。更重要的是,这里有成千上万被抛弃的人——他们恨财团,他们需要希望。”
他滑下废铁堆,履带底盘碾到姜厌面前。
“我可以帮你。我的废品站,我的情报网,我这些年攒下的人脉。但前提是,你得让我看到,你不是一时冲动,你不是去送死。”
姜厌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疤痕、缺了一条腿的老头。
他眼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
和她前世师父一样的,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拗。
“我需要时间。”她最后说,“消化那些书,制定计划。另外,我的诊所不能丢,那是我明面上的身份掩护。”
“随你。”老鬼摆摆手,“仓库的钥匙你留着,随时可以来看书。需要什么材料,从我这儿拿。但记住——”
他凑近,压低声音。
“财团的狗已经闻到味了。下次,他们不会只派一个低级外勤。可能是小队,可能是‘清道夫’无人机集群,甚至可能是……安全部队的精英。”
“比如沈墨?”姜厌突然问。
老鬼愣了一下。
“你知道沈墨?”
“听说过。”姜厌说,“财团安全部队的头号猎犬,专抓‘异常能量使用者’。”
“不只是猎犬。”老鬼脸色凝重,“他是疯子。信奉数据至上,对玄学力量有近乎病态的憎恨。如果他盯上你……”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姜厌点点头。
“我会小心。”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
“老鬼,”她说,“你拉二胡为什么总跑调?”
老鬼怔了怔,然后笑了。
“因为我师父教我的时候,就跑了调。”他说,“他耳朵不好,听不准音。我跟着他学,学了一辈子跑调的曲子。后来想改,改不过来了。一拉正经的,手指就僵。”
他拿起二胡,随手拉了几个音。
还是跑调。
但这次,姜厌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旋律,而是一种情绪。一种埋藏在锈蚀金属和酸雾之下的,不肯熄灭的、顽固的念想。
“挺好。”她说。
然后拎起麻袋,走出铁丝网门。
酸雾依旧浓重,废料山在远处沉默。
姜厌走在回诊所的路上,左手无意识地摸着腕上的红绳铜钱。
指尖触碰到铜钱边缘时,那种温润的质感传来。
这一次,铜钱没有震动。
但姜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