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又开了。
姜厌站在锈骨教堂中间,看着他们进来。老鬼反手把暗门关上,上了三道锁,锁芯咬合的声音在教堂里闷闷地回响。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独眼女人。工装裤上全是油污,左眼是机械的,镜片边缘有道裂纹。右臂整条都是改装过的,液压管露在外面,嘶嘶响。她进来后没找地方坐,往墙边一靠,伸手敲了敲身后的门,像在听声音。
接着是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出头,皮鞋锃亮,拎着个公文包。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然后才迈步进来。
后进来那个带进来一股机油味儿。魁梧,工装袖口磨得发白,指甲缝里嵌着油泥。他没看人,先去检查大门,确认关严了,才在角落坐下,面朝所有人。
老头是第四个。六十多岁,花白头发乱糟糟的,两条胳膊从手腕到手肘纹满了东西——像是电路图,但弯弯绕绕的,看着不太对。
第五个是个小女孩。
她缩在角落阴影里,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抱着只褪色的兔子玩偶。那兔子掉了一颗纽扣眼睛,剩下那颗也快掉了,缝线松着,垂头靠在她怀里。
姜厌看了她一眼。
老鬼走回来,清了清嗓子:“都到齐了。按规矩——”
“先亮信物。”独眼女人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每年都这套。”
她抬起机械臂,在手腕内侧按了一下。皮肤下有东西亮起来,是个“镇”字。
“守夜人,镇字小队,扳手。”她说,“工业区那个。”
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枚铜制印章,按在旁边的石凳上。符文亮了一瞬,留下暗红色“法”字。
“守夜人,法字小队,天平。”他说。
垃圾车司机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牌——
“守夜人,运字小队,轮子。”他抢在亮字之前就开口了,“住九环。”
牌面亮起纹路,汇成一个“运”字。他把牌子收回去,看向老头。
老头没动。
他正蹲在墙边,用手指抠石缝里的什么东西。抠了半天,抠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舔了一下。
“老凿。”轮子叫了一声。
“嗯?”老头抬起头,像才反应过来,“哦,信物。”
他卷起袖子。那些纹身亮起来,线条流动,最后亮起“工”字。
“守夜人,工字小队,老凿。”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研究那撮粉末,“这门框是三十年前我帮着修的,这腻子不对,后来谁动过?”
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小女孩。
她抬起怀里的兔子玩偶,扯了扯那只完好的耳朵。仅存的那颗纽扣眼睛亮起极淡的紫色微光——很弱,但足够在墙上投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灵”字。
“守夜人,灵字小队。”小女孩的声音稚嫩,“我叫小七。”
老鬼开口:“她是顾前辈的继承者,姜厌。”
老头猛地抬起头。
他盯着姜厌看了好几秒。
老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过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轮子从兜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着说:“那个……信物看完了,接下来怎么说?”
天平看了姜厌一眼:“你叫我们来,总有个章程。”
姜厌从怀里掏出那个金属盒,打开。淡紫色的粉末和原石在应急灯下泛着微光。
扳手的机械义眼动了动:“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