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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的灵魂（第1页）

“欢迎来到‘摇篮’的起点，亦或是终结的‘囚笼’。”

“我是‘先知’。”

那声音平静、中性，不带任何人类情感，却在空旷诡异的母巢空间里激起层层回音。每一个音节都像精确计算过的数据流，冰冷而清晰。

琉璃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生物凝胶墙壁上。姜厌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右手已悄然扣住腰间的灵晶短刃，左手掌心暗藏一张爆裂符。

阿九的电子眼锁定声音来源——并非某个具体位置，而是整个空间都在共振发声。

“检测到敌意能量波动。”那声音继续说，语气依旧平稳，“建议收敛。此区域能量场极不稳定，冲突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供养系统’崩溃。届时，所有‘节点’将瞬间脑死亡，包括……顾临渊的残魂。”

姜厌瞳孔微缩。

顾临渊的残魂果然在这里，而且与这些“供养”大脑有直接关联？

她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但警惕不减：“你说你是‘先知’。是财团控制的初代AI，还是……百年前那个试图机械飞升的顾临渊？”

声音沉默了几秒。

空间中央那巨大的培养液“湖泊”表面，数据流和能量光带开始加速流转，像在思考。那些漂浮的大脑轻微震颤，发出更密集的电火花。

“两个答案，都是，也都不是。”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疲惫感，“我是顾临渊意识与初代计算核心融合后的产物。但融合过程……失败了。或者说，被扭曲了。”

它顿了顿。

“跟我来。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能量辐射会对未经强化的生命体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话音刚落，三人脚下那片凝胶状的地面突然软化、流动，像活物一样托起他们，朝着空间深处平稳移动。阿九试图反抗，但姜厌抬手制止——她感觉到这股力量没有恶意，更像一种引导。

他们穿过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大脑湖泊”。近距离看，那些大脑更加触目惊心：有些表面布满实验留下的疤痕，有些神经突触异常增生，像畸形的珊瑚，还有些……依稀能辨认出年轻或苍老的面部轮廓特征，仿佛死者最后的容颜被凝固在了组织表面。

琉璃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去看。但眼角余光还是捕捉到一张模糊的、女性化的面孔，让她心脏骤然一痛——会是谁？某个像母亲一样的实验体？还是……

“他们是谁？”姜厌替她问出了这个问题，声音冷硬。

“志愿者。”先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至少，档案上是这么记录的。新历47年至89年间，共计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一名‘精神力评级优异者’签署了‘意识永生计划’同意书，自愿将大脑捐献，作为‘人类意识云端’的基石。”

“谎言。”琉璃脱口而出，声音颤抖，“妈妈……林月，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同意书！她只是生病了，然后就被……”

“是的。谎言。”先知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情绪”的波动，像叹息，“档案是伪造的。其中百分之七十的‘捐献者’，是被财团以各种名义抓捕、洗脑后强制改造的玄学天赋者、抵抗组织成员、或是不愿配合‘数据化生活’的异见者。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像林月女士这样，被选中的顾家血脉或高共鸣个体，作为‘特殊节点’植入。”

它停顿了一下。

“林月女士的编号是N-017。她是第十九个被植入的顾家血脉节点，也是迄今为止，生命共鸣与‘母巢’原生能量场匹配度最高的个体之一——匹配度92。7%，仅次于你，琉璃。”

琉璃感觉血液都冷了。

妈妈……也被困在这里？成为这些漂浮大脑中的一个？

她猛地抬头，目光疯狂扫视周围那些大脑，试图找到那张熟悉的脸。

“她不在这里。”先知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N-017节点在植入后第187天发生剧烈排异反应，意识彻底崩溃，生物组织失去活性，已于新历90年1月移除并销毁。残留数据表明，她在最后时刻保持了部分自我意识，并试图通过神经信号传递信息……但失败了。”

移除。销毁。

像处理一件报废的仪器。

琉璃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被姜厌一把扶住。

“深呼吸。”姜厌低声道，同时将一股温和的灵晶能量注入她后心，“别在这里倒下。”

琉璃死死攥着莲戒，戒指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但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沸腾的恨意，几乎要冲破喉咙。

“为什么？”她盯着虚空，声音嘶哑，“为什么要做这些？你不是顾家的先祖吗？你不是应该……保护后人吗？”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更久。

他们已经被凝胶地面托着，来到了空间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