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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的灵魂（第5页）

被带入实验室时，她脸上茫然又恐惧的表情；

怀孕后，她偷偷抚摸微隆的小腹，对着空气低声哼唱，眼神温柔而悲伤；

最后……在培养液里，无数导管刺入身体，意识逐渐模糊，但残存的意念死死锁定着某个方向——那里，是婴儿保温箱的位置。

“琉璃……我的琉璃……”

“要活下去……”

“飞出去……”

碎片闪烁，最后定格在一张笑脸——林月对着想象中的女儿，露出一个疲惫但无比温柔的笑容。

然后，碎片消散。

晶体在琉璃掌心化为光点，融入她的生命共鸣能量中，消失不见。

琉璃睁开眼睛，泪水早已爬满脸颊。

但这一次，泪水中不再只有悲伤和恨。

还有一种……被爱过的温暖，和传承下来的力量。

“她一直爱你。”顾临渊的声音很轻，“直到最后一刻。”

琉璃用力点头，擦干眼泪。

“我会的。”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进钢铁，“我会活下去。我会飞出去。我会……终结这一切。”

姜厌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看向顾临渊的核心簇。

“时间表显示，距离财团计划的‘全球数据同步日’启动，还有42小时。”她说，“我们需要立刻返回地面，召集所有守夜人，布置净化阵，同时与陆昭同步最终计划。”

“是的。”顾临渊的脸部轮廓开始变得不稳定，数据光闪烁，“我的清醒时间不多了。系统会定期强制我进入‘维护状态’，那期间我无法与你们沟通。记住：净化阵必须在同步日启动前30分钟激活，太早会被发现，太晚就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最后叮嘱：

“姜厌，琉璃……这个世界交给你了。请替我……纠正那个百年前的错误。”

话音落下，核心簇表面的数据光骤然暗淡，那张由光构成的脸庞轮廓消散，重新化为混乱的能量流。整个母巢空间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有培养液晃动的微弱声响。

先知，或者说顾临渊残存的人性部分，再次沉入了系统的深渊。

姜厌和琉璃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姜厌转身：“走。我们没时间伤感了。”

她率先踏上那片凝胶地面，地面再次流动，托着他们向来时的方向移动。琉璃最后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核心簇，和周围无数漂浮的、沉默的大脑，将这一幕深深刻进心底。

返回的路比来时更压抑。

知道了真相，再看那些大脑，感受完全不同。每一个，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名字，有故事，有爱恨。如今却成了维持罪恶系统的“电池”。

阿九默默跟在后面，电子眼的光芒也显得黯淡。

当凝胶地面将他们送回入口处那扇生物合金大门前时，门无声滑开。三人快步走出，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那个地狱般的景象再次封锁。

沿着来时的竖井向上攀爬，每个人都沉默着。

直到重新呼吸到地面相对“干净”的空气（尽管九环的空气也充满废料粉尘），看到合成食品工厂废墟外朦胧的天光（已是凌晨），三人才有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

姜厌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

距离最终决战，还有不到四十小时。

“先回安全屋。”她低声说，“我们需要立刻开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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