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昳秾在墨城跟着徐德怀学琴的时候,就住在他家里。
那会儿徐德怀家里还住着一个女孩——秦昔糯。
她在附近的中学念书,秦叔叔秦阿姨常年在国外,就托付给徐家照看。
徐德怀艺术造诣很高,对古琴的要求极为严苛。
他在业内的名声,不是靠那些研讨会和评委席推出来的——到现在,古琴论坛的首页还挂着他的名字。
只是他对这些沽名钓誉不感兴趣。
那些头衔对他来说就像不合身的衣服,穿上了就浑身不自在。
他不愿抛头露面,但也不影响他是这个圈子内不见身影的主席地位。
每年来求他指点的人还是数不胜数。
来找他的人,十个有九个是拜师的。
他从来不收学生,所以阮老爷子当初真是拉下老脸求了他好多次。
后来阮昳秾过来当他学生,他也有个条件:日后不管她学不学得成,都不准说他是他老师,一个字都不许提。
所以到现在,甚至秦昔糯都相信阮昳秾所说:她当时来墨城是来看病的,也暂住在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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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
三个好朋友约了一起过来。
徐子宸过来开门的时候一件一件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
打了招呼几个人就往里走,跟自家一样。
有别人在的时候,阮昳秾不喊老师,和大家一样喊他徐叔叔。
徐德怀坐在茶桌前,面前的紫砂壶正冒着细细的白气。
他抬起头,看了阮昳秾一眼,目光里藏着什么又很好地掩饰掉。
三个人规矩打着招呼,在他面前坐下。
徐子宸把东西放好走过来挨着秦昔糯旁边坐下。
阮昳秾注意到桌上有六个杯子。
往年老师不喜欢人多,也不在乎五个人作为什么单数不吉利。
她看了眼那个空位,也没多问。
徐子宸瞟了眼阮昳秾微微蹙眉,想问些什么,最后也作罢。
徐德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阮昳秾:“你爷爷最近怎么样?”
“他去做理疗了,要下周才回来。”
徐德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茶室里安静了半刻,徐德怀偏头看了徐子宸一眼。
“给阿笙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到。”
阮昳秾手指在茶杯处停了下。
阿笙。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徐子宸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一眼,徐子宸收回视线掏出手机。
电话还没拨出去,门铃就响了。
阿姨小跑着过去开门,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阮昳秾坐在原地听阿姨喊了句“付先生”。
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茶杯,眼睛盯着老师身后的那扇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