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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事物（第2页）

清泉明白了芷清的乐趣所在，就像从前芷清经常会预料到明月会犯哪些学习上的错误，以及乙会在什么时候给甲惹些麻烦，然后当事情真的发生时，清泉会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像猫一样餍足的神情。

就和现在一样，芷清就是喜欢自己的猜测被验证正确时的那种成就感。

“好了，看也看够了。”芷清站起身，向清泉伸出手，“走吧，好久没去拜访大松馆长和玉珠大人了，你说我要不要带些点心？”

清泉拉着芷清的手，笑道：“反正最后都会进明月的肚子。”

“那我多带些桂花糕好了。”芷清拉着清泉的手没松开，“他肯定会拿给玉珠大人，不会动的。”

苍南会馆要比流石热闹得多，来往的妖精熙熙攘攘地从她们俩身旁走过，偶尔会撞到别人的肩膀，这时芷清和清泉就会挨近些，偷偷笑着，肆无忌惮地说关于别人的八卦。

因为怕对方走丢，手会紧握在一起。

等二人磨蹭着回到流石，却迎面被哭喊声吓了一跳。

不远处，正是那些逃难而来的人类围成一圈，清泉扒开人群一看，一个包着头巾的，面如死灰的女人哭喊着求神仙救救她女儿，她被子弹打中了腹部，一路奔波，撑到现在已经奄奄一息，失去了意识。

清泉下意识看向大松：“师父？”

大松却没有看过来，而是看着一同被包围在人群中的玉珠，眉头紧锁。

清泉平时并不相信芷清口中的直觉，但此时她却感到害怕，那种巨大的、悲伤的阴影笼罩在流石的天空，让人难以呼吸。

那是……死亡。

她突然觉得寒冷，手指也变得冰凉，芷清察觉到指尖的颤抖，于是紧紧握住她的手，给予一点微末的温暖。

玉珠最终摇了摇头，在一众期盼的目光中给予一种判决：“她走了。”

魂灵已散，无力回天。

夜晚的长明灯殿用以当作灵堂，逃进山来的大多是些农村的妇女，她们借用了一晚烛火通明的屋子，为她守夜吟唱，希望女孩的灵魂能够得以安息。

清泉待在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轻柔的歌声漫延至流石各处，水一样要将此地淹没。

她头一次听清了她们在唱些什么。

“愿风永远停息，愿河水干涸，鱼儿绝迹，除非我的女儿，活生生回到我怀里……”

清泉睁开了眼睛，心底却在问她们：真的能回来吗？

她起身推开门，穿过黑暗的栈道，在供奉着明王雕像的厅堂见到了玉珠。

她低着头，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

“明王大人可以阻止死亡吗？”清泉在寂静里问她，“我还听说有治愈系的妖精能做到起死回生，是不是真的？”

玉珠放下手，一一回答她的问题：“可以，是真的。”

听到想要的答案，清泉却没有觉得如释重负，因为她在今天明白：死亡是一件可怕到难以直视、难以言听的东西。

如果可以轻易抵挡死亡，那代价是什么？

而她又是否能够支付这种代价？

黎明即将破晓的清晨总是会带来弥漫的水汽，凝结在石塑雕像的眼窝处，然后汇聚，再往下滑落。

看上去像是神明也为死亡而垂怜落泪。

清泉没有再问，安静地走到玉珠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学着芷清的样子，给予一点温暖。

长明灯殿的烛光将明王的雕像覆上一层柔和纱幔，清泉在此时知道，那能够焚烧魂灵的火焰在烛台上只为了一个事物而存在——死亡。

今日来临的是死亡，祭奠的是死亡，吟唱的是死亡，谈论的也是死亡。

本来一切注定要围绕着死亡打转，但后山的那些新种下的树苗之间，随风飘动的草丛深处，一件令所有人猝不及防的事实正缓慢发生。

死亡之外，有妖精聚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