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要变强,就去这个地方找她。”
“她会教给你非常重要的东西。”
鹿野躺在流石的一处房顶,仰望着群星密布的天空,回想起无限说过的话,却对其中的含义一无所知。
这是来到流石的第二个月,她依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如何挑选树苗、如何正确浇水、以及如何呵护一棵树的成长……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倒是学了很多,鹿野不知道她是在干嘛,也不明白南玉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但默默观察南玉珠已经成为这两个月的习惯,鹿野时刻不停地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试图以此发现关于破解“无痕”的线索。
首先,她起得很早,几乎是整个流石最早苏醒的人,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去折一两枝花,放在明王雕像前,每日如此。
然后会去书房,看得最多的是《西游记》,其次是《如何正确地学习微积分》和《现代枪械指南》,两本书的作者都被圈了出来——梁远,鹿野不知道那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是微积分。
剩下的时间玉珠都将在后山度过,这一段没什么好说的,鹿野认为这种类似于犯人劳动改造的内容能够被坚持数十年倒也值得被表彰一番,但前提是她真的能学会什么,不然于她而言不过是浪费时间。
夜晚……鹿野会睡在玉珠房间的屋顶上,流石房间的隔音差的要命,翻书的声音和轻声哼唱的歌曲会强制性地钻进她的耳朵里,但她却也发现这些歌曲竟是如此的耳熟。
鹿野想起来,孩童时师父也会唱着这首民谣哄她入睡。
她不应该听下去的,再听下去她就会离开,永远也不要回来。
但鹿野还是躺在屋顶上,仰头看着星空,月亮吸收了太阳的光芒变得太过刺眼,或许这是她流泪的理由之一。
当鹿野的“玉珠观察日志”更新到五月的第一天时,一个人类从山脚来到了流石。
玉珠认出她是那个逝去女孩的母亲,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还记得来这里的路,但玉珠还是决定让她进来。
那名母亲忘记了许多事情,鹿野认为她应该是疯了,因为她在长明灯殿久久唱着那首关于死亡的歌谣后安详地死去,随后便和她女儿葬在了一起。
当天的深夜,鹿野来到长明灯前,凝视着燃烧的烛火长久地不发一言。
“我讨厌战争。”她自认对着烛火说话,并非站在身边的玉珠,“所以我要变强,强到能够阻止这一切。”
阻止,一切。
玉珠认为这两个词合在一起所产生的范围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巨大,令她想起和潘馆长一起与人类谈判关于那个煤厂,当时她想的也是——阻止一切。
可惜上天并没有给予一个两全其美的选项放在她面前,或许在那时候鹿野会赢得更加果决,可玉珠只能选择输得不那么彻底。
鹿野在第二天再次离开,来的时候她是空手来,走的时候也是空着手走,只是衣服新换了一套,玉珠还没把那套破旧的衣服还给她,鹿野猜测应该是被她不小心洗坏了,索性就扔掉了。
她沿着石阶一路往下,远离流石的部分又裸露着黄沙泥土,于是她不自觉地计算着玉珠要什么时候才能种到这里,反应过来又觉得无趣,于是不再想。
山脚的村落生活着几户人家,鹿野经过时还会有人向她打招呼,她水蓝色的眼睛瞥了一眼,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下。
意识到停留的时间过长,鹿野强迫自己继续朝前走,不顾那些和自己无关的事,一心朝前。
可玉珠的话毫无预兆地回响在脑海中——如果你的力量连种树都做不到,那你凭什么相信它?
鹿野捏紧了拳头,熟悉的愤怒回到了她的内心,她为这愤怒取了一个名字:不甘心。
夜晚,玉珠捧着书在房间内游荡,听到了屋顶上熟悉的声响,不出片刻,她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鹿野轻喘着气,好像是跑回来的,白皙的脸微微发红,在黑夜中显得不那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