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车马兼程,到达西北境,众人已是疲惫不堪。
佐恭庭等候数日,见人来了,亲自出门迎接,备了一大桌子的好酒好菜,为他们接风洗尘。
姚靖自打见了佐恭庭,就拉着个脸,老大不乐意。
讲实在的,谁和情敌见面不是分外眼红?
佐恭庭自然知道姚靖的小心思,不过他自认为白珏不会对小好几岁的弟弟有别样的心思,没多加防范,仍是将他四人的房间安排在同一个院子里。
主人家这般体面,姚靖不好再闹什么脾气,平日里佐恭庭有什么事,他也跟着去帮忙。
四人这一趟前来,一来是借助佐家在西北境的威名避开司天监的追捕,二来是想和佐恭庭商量一下,如何借太子之势扳倒祁王及其背后的势力。
花千续只留下一句“让莫家人在朝堂中斡旋”,便带着翎徕远去西域。佐恭庭对朝堂之事不甚了解,不过出走江湖这些年,有关太子与祁王的明争暗斗,他还是有所听闻的,于是众人相约聚于屋外庭院详谈。
“太子虽位于嫡长子,但武略不及祁王,世人都说,祁王若登基,便是马上天子,征讨四方,太子即位,则是守成之君,听贤纳谏。天下才太平没几年,老百姓都不想打仗。”佐恭庭吹干净茶杯内堆积的细小沙粒,倒了满杯凉茶,一饮而尽,“我只是担心,若真的斗起来,太子恐不敌祁王。”
白栩驳道:“难不成皇帝不心向太子,反而偏袒祁王?皇后一族的势力也在朝内扎根,太子并非单打独斗,与祁王对抗,不应落了下风。”
佐恭庭却道:“白公子,你有所不知,当今皇帝在当年并非太子,而是被派到偏远之处当监军的王爷,他能靠着宫变得来皇位,一来是因为自身武艺高强,二来,则是当年的大将军力挺他夺位。他自己就是抢来的皇位,若他忌惮外戚干政,真想废长立幼推举祁王即位,太子可就危险了。”
白栩觉得在理,再一思量,又觉得哪里不对,他道:“若皇帝当年是造反得来的皇位,他应该更防备祁王才是,否则先皇的前车之鉴,又要在他身上应验了。”
段尚清反应过来,连声赞同:“阿栩说得在理。”
白珏经年走南闯北,知道的更多些,她道:“祁王与当年的皇帝唯一的差别,便是手里没握着军权,如今军权尽数收归皇帝所有,祁王只做一监军,根本调动不了北境的将士。”
按理来说,皇帝应该防着祁王于北境招兵买马,可佐恭庭却隐约觉得祁王如今势力之大,绝非众人所猜的那这般没有实权。
毕竟,他是唯一一个和祁王斗过的人,西北诸多玄门叛乱之时,北境的斥候偷偷来打探过,被佐恭庭抓了个正着,若非念在玄门之人不可草菅人命的训诫,不会轻易放那斥候回去。
不过在放走之前,他套出了许多消息,诸如祁王在军中并非失权,反而是得到了诸多将士的信服,其调兵遣将、排兵布阵之能,世之少有,北境异族听其大名,无不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除去夸大与溢美之词,还是能看出祁王并非善茬,不是个好扳倒的角色,何况他身后还有司天监助阵,难上加难。
佐恭庭虽心有疑虑,却并未多说,朝廷局势波谲云诡,绝非三言两语便能论出个结果,故而未加辩驳,默认了白珏的想法。
聊到此时,天色已晚,众人散去,各回房间。
夜间,白栩屡次三番地梦见花千续临行前看向自己的眼神,其中的怜悯之色实在令他不解。
花千续是看见了自己的未来,才露出那般神色么?
还是别有隐情?
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又是一个失眠夜。
次日天将明,白栩早早地下了床,段尚清在院里练剑,见白栩出来了,立马收剑入鞘,走近前来,一见他脸色苍白,眼下乌黑,当即蹙起眉头:“又没睡好?”
白栩疲惫地揉揉额角:“昨夜不知为何,忽地想起花道长临行前看向我的眼神,总觉得别有深意,又无从理解,神思混乱,搅得我一夜未眠。”
段尚清也记得花千续那个眼神,他道:“花道长看向的不只是你,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