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圆百里之内,全无白栩的踪迹。
段尚清立刻御剑向山上飞去,他要去栖云观,向白青山问个清楚,那个符咒和白栩的失踪,白青山一定知道些什么。
到了栖云观,门前正候着位小道童,似乎早已预料他会来。
他不愿多说,开门见山便问:“你师父在哪?”
道童停下扫落叶的扫把,声音无喜无悲:“师父昨夜预感时日无多,已往西北境去,往后不会再回栖云观。”
“白栩可曾来过这里?”
“来过,师父嘱咐我,要对白公子说他已往临安城去。”
段尚清面色骤然扭曲,他一把抓住道童的手臂,目光阴鸷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把白栩暴露在虞惑的视线里?到底是谁盯上了他?白青山到底想做什么?”
小道童并未答疑解惑,他拂开段尚清的手,转身接着去扫落叶。
段尚清愣愣地站在原地,恐惧与愤懑一同折磨着他的理智。
“段公子,你和白公子可是从双生阵法中逃出来?”
小道童将落叶扫进铁篓,不知是施舍的怜悯,还是有意点拨:“师父就算要害白公子,也绝不会将你拉下水,上三家同气连枝,他不会伤了白段二家的和气。”
闹了一通脾气的段尚清这才想起来,自己和白栩的命已绑在了一起,他低头,冲小道士行了一礼:“方才多有冒犯,还请道友见谅。”
小道士并未生气,他放下扫帚,再次走回段尚清身前:“无妨。师父与我说过,白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这辈子会寿终正寝,与你同年同月同日同时一同死。”
段尚清似乎明白了白青山的用意:“所以他才敢让你告诉白栩,他已去了临安城,就是为了让白栩去临安自投罗网?”
“不错。”
“到底是谁觊觎白栩?”
小道童叹了一口气:“是申屠鸿。”
白青山能不出门知天下事,猜出藏在虞惑身后作乱的东西是申屠鸿,而亲自历经劫难的白栩,也猜了出来,那日盯着自己的东西是谁。
他想起花千续的猜测,如今两相对应,总算是把这条藏在阴沟里的泥鳅给揪了出来。
可白栩还是想不明白,申屠鸿到底图自己什么。
他回想自己与申屠鸿相关的所有记忆,初次见面是在镇邪庙下的祭坛上,他的身体已经化为白骨,而后他的魂魄跟着虞惑一同从双生阵中逃出……
那他现在最想要的,是……一具身体?
天底下那么多人,自己对申屠鸿来说,又有什么特别的呢?
除非……是自己的血脉。
虞惑现在最想要的,是长生仙蛊虫,毕竟他身体里有娘胎里带出来的蛊毒,没有长生仙,他活不长。
所以,他们想借自己身上属于爷爷的血脉,穿过敖北山的结界,找到另一支出逃的络玥族人。
一切都串联上了,白栩长舒一口气,爷爷肯定是算到了这一步,才放心大胆地让自己去临安试探。
心中有了底气,他快马加鞭,径直朝临安城奔去。
城中繁华依旧,上次来到这里,已是十余年前。
白栩随意找了家客栈住下,趁着小儿替他收拾房间的功夫,他状若无意地低声感慨:“今日进城,总觉得与平日不同,心里头莫名簌簌地发凉。”
小二耳聪目明,脑瓜机灵,是个得了消息,总要往外抖一抖才舒服的主,他边铺褥子,边拐弯抹角地问:“客官可是有些日子没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