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顺着藤蔓,飘身而下。
骤断刚才也跟着她上崖,此时不知她有这么一招,吓得紧随左右,生怕她坠下去。
快到崖底,虞音足尖在崖壁上轻点,转身间轻飘飘落在地上。
这是她拿手本事,熟得不能再熟,更何况又有此时的功力在身。
那崖底呐喊敲打之人,正是玉楼的姐姐们,虞音略一查看,心下有些失落。
这些姐姐们仍将她视作救命恩人,此时见她如同仙人下凡,连忙停了声响,尽数拜伏在地,
“本不该前来打扰姑娘清修,可我等今日便将离去,一时进不得崖内,这才出此下策。”
原来是来道别的。
虞音近日心境不佳,加之回到自己独自一人的生活当中已有数月,性子便又恢复以往的孤僻、冷傲,极是厌烦人多的场合。
此时竟也不教众女起身,只冷冷地回了声,
“知道了。”
虽然这里没有思鸿的身影,可她心底仍是盼着哪个人能跟她说说思鸿近来的情况。
只见面前不远处一位姐姐抱拳道,“阿音姑娘,请再受我们一拜,那日若不是你拼死以命相护,我们绝不会有今日自由之身。此去一别,不知还有无机会再见。”
说罢,纷纷泪如雨下,叩首不止。
还记得当日众姐妹之间议定,往后只听命于虞音一人。如今不知发生了甚么不得不离开的事情,念及恐怕无法实现当初的承诺,这班姐姐才觉心下有愧,一百来人哪个都不起身。
虞音近来本就迷迷糊糊,刚才甫一睡醒的气恼也渐渐退去,听这位姐姐如此说,轻叹一声回道,
“有话慢慢说,你们这么跪我,我怎么受得住?”
众女子双手在前,额头沾地,哪个也不肯起身。
虞音又问,“建造的那处据点现在如何了?你们便在附近,如何会没有再见的机会?”
身前的那位姐姐伏在地上哭道,“咱们三处山庄都没了,这里也无法再建下去,我们决定火速赶去支援。”
虞音闻言,有些摸不着头绪,连忙上前将她拉了起来,说道,
“哪三处山庄没了?你们要到哪里去支援?都起来,把话说清楚,我们有事一起商量,你们这样教我如何能听得懂?”
那位被虞音扶起的女子又道,“雪诺、凉陵、谒剑三处山庄,都被朝廷大举包围进攻,如今只剩忘川一地了。少主又下落不明,我们不能再看着无双司君战死,便是拼了自身性命,也要去护住她,只要护住她,玉楼还尚在!”
“下落不明…”虞音心下大惊,怔怔望着面前那名女子,不由暗自重复了一句,无数思绪顿时涌上心头。
当初阿娘为拖住见贪三僧攻势而身受重伤,险些没了性命,也自此落下病根,直到她扔下十岁的自己而去。
她所做的一切如何不是为了这个玉楼?虞音深知娘要如此选择,定是有她的道理,可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何思鸿等人能眼睁睁瞧着自己的人含冤而死、仇人便在眼前,却好似无事一般。能眼睁睁瞧着玉楼的百余名姐姐被押在圣台当中,整日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却十八年始终无动于衷!
这些事情那日她去刺杀厉折川时便早已想过了,倘若这玉楼当真值得大伙用性命去爱护,那反过来为甚么玉楼不去回护自己的人?
一辈子又能有多少个十八年。
即便自曝位置威胁厉折川的计策是出自虞音之手,可她也觉厉折川的该死,早已超出了他的利用价值。
只是虞音万万没想到,厉折川一死,朝廷的动作会这般快,而且按照这位姐姐所说,三地山庄几乎是同时沦陷。
这断然不会是从厉折川死后才开始计划的,当即回道,
“山庄藏得这么隐秘,怎么说包围便被包围了?伤…伤亡如何?”
她问后怕极了这姐姐说出死伤惨重之语,幸而这名女子回道,
“朝廷大举包围后,极少有人能前来通信,具体情形无从得知。前几日我等也是得到柳坊主暗中相助,这才未曾暴露踪迹,便连忙停了手中建造与商道之事。倘若当时晚一日,恐怕此刻也见不到姑娘了,柳坊主说她是通过一位李姓姑娘才知朝廷消息的。”
虞音忽地想起,自己从未与李清璃说起山庄之事,可她竟然早知自己与思鸿的来历。
但既然她能与柳拂玉相熟,想必柳拂玉自是心中有数,这围攻之事便绝不会有李清璃参与在内,想通此处,虞音才消了疑心。
那名女子又道,“柳坊主四下安排人打探,如今只剩忘川一地死撑未倒,我们这便辞别阿音姑娘,赶去支援。”
此事由她而起,她如何会置之不理?
加之虞音听见思鸿下落不明,忆起那日他种种奇怪变化,料想这里面事情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