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身拿起,上面还有宁禾身上特有的馨香。
他没有把衣袍丢在竹篓等仆从拿走清洗,也没有直接丢掉。
他把它放回了箱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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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禾觉得段沉玉这人真奇怪,说有事要说,又不把她叫醒。
她一觉睡醒天都快亮了,怕杜府的人发现她不在,忙不迭往回赶。
悄悄回到院子,好在几个女婢都还睡着。
她换下夜行衣,躺在床上睡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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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接风宴。
杜府花厅内烛火通明,暖香氤氲。
厅堂四壁张挂锦绣帷幔,地上铺设华美柔软的地毯,宾客皆依序跪坐于蒲席之上,身前是矮足食案,案上摆着着金银器皿,盛以各色精细点心和菜肴。
宾客皆是长安城中有头脸的人物。
男子多戴漆纱笼冠,身着宽袍大袖,腰束玉带,佩囊帛小刀等物,三五成群,低声谈论着朝局逸闻。
女眷们则云髻峨峨,缀步摇花钿,带耳铛,身着色彩艳丽的杂裾垂髾服,璎珞环佩清脆悦耳。
他们笑语寒暄,等待着杜尚书归府的明珠。
宁禾至花厅,一进去便见满堂皆静。
她没有穿平阳公主送来的任何一件华服,穿了自己的浅青绫缎大袖襦,发丝以玉簪随意挽起,未施脂粉。
除了背后那把剑,浑身上下再无半点装饰,与周遭格格不入。
宁禾是故意的。
出门前知秋和锦书锦绣一个劲儿劝她,还要给她梳头。
她烦不胜烦,拿起桌边的剑,手一翻剑身出鞘两寸,四个侍女吓得花容失色,安静下来。
快到开宴时辰,知秋无可奈何,白着脸随她来了花厅。
厅内响起窃窃私语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奇的,鄙夷的,冷漠的。
端坐主位的平阳公主,身着红织金凤纹广袖长裙,头戴玉钗,雍容华贵。杜文长处理政务还未到。
见宁禾装束,平阳脸上笑容微僵,眼底闪过一丝愠怒,旋即恢复如常
她笑着向宁禾招手,语气温和:“禾娘怎的穿这般素净?可是不喜欢本宫昨日让人送去的衣裳首饰?”
言语间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关心继女却反被辜负的慈母形象。
宁禾步履从容地走到她面前,按规矩行礼,而后目光清凌凌看着她,“是不喜欢。”
众人皆是一愣,言笑声顿歇。
宁禾笑吟吟继续:“公主恕罪,禾娘没有穿旁人旧衣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