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送他,他会不会高兴?
段沉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视线在那盏兰花灯上停留一瞬,又落回她微愣的神情上。
“在此稍候。”
他低声说了一句,便举步走向那摊位。
宁禾一怔,只见他已与摊主交谈起来。
那摊主指着灯下的谜笺,显然是需要猜中谜题才能赢得花灯。
段沉玉垂眸看了一眼谜笺,上面写着:“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
他几乎未作思索,便开口道:“可是‘油灯’?”
摊主抚掌笑道:“郎君好才思!正是‘油灯’!这盏兰花灯是您的了!”
说着,便小心翼翼将那盏灯取了下来。
段沉玉接过灯,转身走回宁禾面前,在她微微惊讶的目光中,将灯柄递向她。
“给你。”
宁禾看着眼前这盏清雅的兰花灯,又抬眸看向段沉玉温静的脸,心又怦怦乱跳起来。
她本是想猜他或许会喜欢,打算买下赠他权作赔礼的。
未料他竟注意到她的目光,且误会了她的心意。
她接过花灯,指尖与他微凉的手指轻轻相触。
慌忙缩回手,轻咳一声:“郎君可喜欢这灯?其实不必赠我的。”
段沉玉目露疑惑,随即摇头:“玉不喜此物,你留着便好。”
宁禾只得道谢:“多谢郎君。”
段沉玉扫过她明亮的眼睛,视线转向别处,“举手之劳。”
宁禾抿了抿唇,不再作声。
只是顺手为之。
他一如既往温和,做这些只是因为礼节。
她不免想,或许跟当初他送她剑穗,送她铃子香一样,都只是出于君子礼节。
风度翩翩,温和却疏离。
两人继续随着人流行走,不知不觉来到一座横跨河渠的石桥上。
桥上也挂满了灯,将桥面照得通明。
桥下是结了冰的河面,覆着洁白新雪,在四周灯火的映照下,反射出莹莹白光,与桥上温暖的光晕交织,别有一番景致。
站在桥栏边,远离了最拥挤的人潮,夜风拂面,寒风瑟瑟。
宁禾望着桥下冰雪覆盖的河面,几经犹豫,又看了眼手中的兰灯,觉得还是该问清段沉玉的态度。
究竟是恼还是不恼?为何同意出来逛灯会,又态度疏离,甚至重新唤回她“宁娘子”。
若他仍在气恼,她愿郑重致歉。
二人既为盟友,她不希望段沉玉这般态度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