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瓒面露歉然,抬起右腕:“日前不慎扭伤,尚需将养数日。”
拓跋桀低头见那腕间缠着素纱,失望叹道:“也罢,同光兄且安心养伤。只恨这长安城中,竟无一人堪为对手。”
薛瓒看了眼宁禾冷淡的侧脸,笑道:“非也非也,阿禾武艺在我之上。”
拓跋桀上下打量宁禾,见她指如春葱,肌理莹润,看起来就不是个拿剑的。
他轻嗤:“同光兄此乃情人眼里出西施。”
宁禾本因段沉玉之事心绪烦乱,一路受这少年屡番挑衅,终是忍无可忍,蓦然驻足。
拓跋桀看她猝不及防停下,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怎么不走了?”
宁禾挑眉一笑:“你不说要找人切磋吗?不如让我来试试。”
拓跋桀道:“我不打女人。”
宁禾:“你怕打不过我?”
拓跋桀霎时怒了,“谁说我不敢!切磋就切磋。”
宁禾左右看了看,朝不远处的暗巷扬了扬下巴:“那就去那打。”
拓跋桀道:“去就去!”
说着朝薛瓒道:“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至多数二十声。”
薛瓒:“……”
又一个把他丢下的。
宁禾足尖一点,率先朝暗巷掠去,拓跋桀看她轻功飘逸,有些意外:“轻功尚可,但这不是你狂傲的理由。”
在他眼中,轻功不过遁逃之术,真正高手岂需退避?
他一脚蹬上墙壁借力,疾追而上。薛瓒也自己转动轮椅,慢慢朝那边走了过去。
*
巷外是热闹的上元灯火,巷内昏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檐瓦积着残雪,墙角一株早开的白山茶花树绽放,花身在朦胧月色里泛着莹莹玉泽,于地面映着斑驳的影。
拓跋桀面容隐在暗处,高鼻深目,别具异域风姿。
他抱臂而立,看宁禾立在山茶树旁。
宁禾把花灯放在角落,从容解下斗篷,露出鹅黄广袖襦裙。只见她将过长裙裾一提一挽,利落系结,行云流水。
拓跋桀嘲笑:“你们中原女子打架,规矩真多。”
他单手按上腰间刀鞘,神情桀骜,“我这弯刀饮过不下千人鲜血,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宁禾暗道,千人?是挺多的,她还未曾算过刺杀的人有没有上千,记得最多一次,是灭口个为非作歹的魔教小派,约莫一百来人。
她震剑出鞘,扬眉道:“少废话,打是不打?”
拓跋桀见她这般,唇角一勾,骤然抽出弯刀。
他双手一错,那刀竟一分为二,是两柄一模一样,刀柄为金色雕蛇的弯刀,他手腕一动,刀身印着月色,银芒刺目。
宁禾没想到他是用双刀的,不禁来了几分兴致,段沉玉的事瞬间抛到脑后。
“小心了!”
拓跋桀身形乍动,耳上蛇环耳饰一晃,裹着猎猎风声袭来。
宁禾足尖在山茶花枝头轻轻一点,花瓣簌簌落下,广袖迎风招展,人已凌空翻过刀光。
拓跋桀弯刀一转,眼看要钩割到她的脚踝,宁禾身影又一飘,如柳絮躲开了他的进攻。
他见宁禾只守不攻,嘲笑道:“打不过就认输,一直躲算什么?”
宁禾不理会他,细细观察着他的刀法,思索融入剑法的可能性。
拓跋桀不耐烦了,觉得浪费时间,刀势更疾。